“本幸,这学期的书你记得发下去。”
……
本幸抱着新学期的语文书堆到讲桌旁,
他站直身子,
擦干额头上的冷汗。
本幸眼底泛着一小片乌黑,昨晚肯定没休息好:“张天楠,你小子聊什么呢?”
顺手从对方的桌洞里捞出来一本小说,
拿起来掂量掂量:“某人最近还挺猖狂,笑纳了南弟,课间找我要。”
“班长!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书还给我好不好!”
张天楠立马滑跪,
给自己要说什么忘地一干二净,注意力全放到了小说上,
好不容易借到的!
“老本……我们这么多年交情……嘿嘿……”
张天楠边说边靠近对方。
一见这架势,本幸猜到对方是打算硬抢,
脚下卡住椅子腿往张天楠下盘扫去。
后者立马原形毕露,
瞬移般躲开。
自称街霸一哥的张同学就这么投降在了自家班长的凳子腿下:
“你这是要我命啊老本,班长不是这么当的!”
“3级警报,陈妈来了!”
坐在前门门口的门神及时制止了这场闹剧。
雅丽单手捏着一本卷成卷的试题,
活像拿着一根狼牙棒,
好似正在找猎物要杀鸡儆猴的狼。
都四十几岁的人了,硬是看着比他们这群高中生还有活力。
空气闷沉,
讲台底下一片死气,
陈女士发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班长趴在了课桌上带头睡觉。
她的心腹兼大患——本幸同学。
德安中学实行单人单桌制度,
一个班40~50人不等,
而(5)班现在满打满算也只有39人。
“来来来都起床了,叫叫自己周围的同学别睡了。”
雅丽尽全力想叫醒班里的每个同学:“一日之计在于晨,才第一节课,你们就撑不住了?”
全班点头。
雅丽:“……”
“都是睡神,白云叫叫你后桌。”
雅丽点名了坐在本幸前面女孩的外号,这名女同志在高一分班前正好和言班长在一个班,
浅浅上手推了几下,
又推了几下……
最后实在没辙了,
白云转回身来坐下:“陈妈,班长睡死了,跟那睡美人一样,要不让我们南弟来给亲两口试试?”
听到这消息,
班级里见怪不怪地发出零散的笑声,领头的张天楠笑地最大声:“我不敢,别扯我,打不过!”
“报告。”
笑声中突兀的蹦出来一句格格不入的声音,站在门口的少年一脸“正经”的轻敲两下门,
他走进教室,
自来熟地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被雅丽拦下:“南艺,先上来做个自我介绍,请假一学期真有你的。
作业带了吗?”
南艺:“……”那是个什么玩意?
上学期有人见过他,
休学了一年,
不熟,
似乎高一学期一直没来上学,直到高二才来。
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陈老师,这学期真不会请假了,
我保证!
一定痛改前非,改掉不喜欢上学的毛病。”
说着说着,
他甚至感动了自己,表情神圣且坚定。
雅丽斜过眼不系看他,
其余同学或多或少都一脸无语,这个认错是如此地敷衍,比他们的暑假作业还能编。
虽然南艺此人看上去有点神经病,
吊儿郎当地站在讲台上,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有一张好嘴……一张好嘴也经不住他如此不会用。
白云小声和张天楠蛐蛐:
“南弟,你看这人是不是和班长挺像?”
张天楠梗着脖子去看:
“我不确定,但身高差不多,老本不会背着我们有了一个同岁的亲生儿子把?”
话毕,
张天楠朝后斜方扭头,他只能看见最后那排有一个后脑勺在无声地对自己招手:
“班长关机充电对照不了。
白云,
你说班长是不是一个人在暑假偷偷干了什么大事,
不然怎么刚开学就一副……”
肾虚样???
……
‘现在班长强制开机了,你满意吧。’
白云咬牙切齿地与对面的张天楠传纸条。
‘别生气嘛,
我刚才对照了一下,还真别说,这两个人挺有那什么……父子相。’
张天楠把纸条扔回去。
看到纸条的白云将纸条又揉成团丢出去:“你这说的什么破话?”
本幸昏昏欲睡地做着桌子上的五三练习题,
刚想再趴下补觉,
忽地被左边的声音吵醒:
“你好同学,
您的书包看上去并不是很礼貌,它替我坐在了我的座位上。”
本幸:“???”
自己旁边的位置什么时候会大变活人了?
“请问我可以拿开你的书包吗?”
南艺礼貌微笑,
本幸看着那微笑心里不是很舒服,顺手给对方扔了自己做了一半的五三练习题:
“赔礼。”
对方接到五三时表情懵的很,
看看本幸,
又看看自己:“我……不会。”
“不会题你还不会学了?拿着快去做,别吵我睡觉。”
本幸趴下,
“活人”南艺只好收下五三,礼貌把将书包挂到了本幸的身上。
本幸眉头一皱,
将书包摘下来挂到自己的椅子上,一团纸突然被那个陌生的男同学扔了过来,
本幸脸色复杂,
过了许久才张开纸团:[晚自习前,天台见。]
这是……
要约架???
傍晚的日落层层叠叠,那彩霞似乎藏匿着一张邪恶的笑脸。
本幸单手提着书包背带,
步伐浑浑噩噩的来到天台门前,
一看上着锁。
咔——嘭——
徒手拆完锁的言同学一脚踹开天台的门,那位陌生的男同学就站在天台正中央,微笑表情的脸让人有一种被挑衅的错觉。
随着本幸踏进天台,
不远处小树林里传出的尼古丁味儿使他头昏脑胀,
手上愈发握紧书包带走向那个人。
“同学,有事儿?”
能做班长,
本幸表情管理不是一般的好,即使对方的目的可能不纯他也没有干些别的。
南艺没有离开过盯着他的视线,
眼前的人却与上一秒气质判若两人:
“本幸同学,接下来的话我希望你听好了。”
南艺表情不变,
认真的神态不免加重几分。
本幸打了个哈切:“哦。”
得到回答,
南艺一面开口,一面右手伸向背后:“本幸同学,我喜……”
嘭————
那个“欢”和“你”字尚未出口,
比南艺表白先来的是本幸的一记书包重创加究极过肩摔一个,
也不知道书包里面塞了些什么东西,
砸得南艺半条命入了土,
抱起书包,
将两颗篮球倒了出来。
一开始还想打不过就用篮球使点阴招……篮球MVP。
戴上黑色的有线耳机,
线藏进衣服里,
手机放进衣兜,
本幸背好书包,扶着伤员往2楼校医室走。
“班长快来,
我们玩狼人杀呢,这张牌给你,新同学也来一张,
唉,
你头怎么了?”
张天楠疑惑地盯着南艺头上的纱布。
“他自己去撞墙了。”
本幸随意收下卡牌玩笑地调侃,
怀同学面上不显,
但为什么总感觉周身有一股杀意?似乎就是旁边这人散发出来的。
“谢了,南哥。”
收下牌,
南艺成功加入狼人杀小分队。
张天楠拉来两个“重磅嘉宾”,
获得其余同学点赞的眼神:“不愧是体委,拉帮结派有一手!”
“白云,你这是在污蔑我!”
……
本幸对这场面早已免疫,这群人要战就战吧。
“[女巫先生]?”
这声音是从头顶上飘过来的,
本想捂住自己牌的言班长想想又算了,
南艺说的话的声音也不大,又淡又无聊的语气足以证明对方对这场游戏没兴趣。
“把你的牌给我看看,
你看了我的,
我也要看你的才算公平。”
本幸打算找找事儿,却没成想此人竟意外的好说话。
“你说得对。”
南艺立即点点头,
无脑赞同,
并且把自己的牌塞到了本幸手里——[时世神子]
本幸属实是没想到剧情是这么个发展法,
这对吗?
南艺盯了一会对面的人,
自顾自地做解释:
“我有点社恐,早上的自我介绍是抄网上来的,你别多想,那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我很喜欢学习的。”
什么早上?
本幸的表情再次变得迷茫,
他早上光顾着犯困和做题,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
不过一觉醒来左边的空课桌上多出一个人还是挺重要的。
自己没法一个人独占两张书桌的椅子挂衣服和放书包了……
察觉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本幸将两张牌塞给南艺就借一步去接电话。
后者望着手心里面对面贴紧的身份牌,
另一只手俯上去,
压起来。
厕所隔间,
本幸戴好耳机,点了备注是袁妍(妈)的接通键,
喇叭里女人的声线柔和,使他的脑袋隐隐作痛。
分明听到这声音就想立马挂断电话,瞳孔却若有若无的空洞,
没力气去按挂断键,整个人只能靠在门上。
他似乎看见母亲就站在自己面前,用那张脸对着继父嘘寒问暖。
原计划他出去住校,
却又忽然改了主意:“小言,这学期办走读吧,妈想你了,你爸他也想你了。”
才一天不见,这种借口不如不找。
那头的背景音很杂乱:
“最近对门搬来了一家新邻居,从别墅区来的,他们正好有个小孩在你学校对面的小学上学,
以后你就有个新弟弟了,开心吗?
他可以每天陪你上下学,
其实也是他父母知道了你高中就在他们孩子小学对面,想找你帮个忙……”
长期的失眠令本幸懒得再提出自己的想法,靠坐在隔间门上,
脑袋耷拉着,
右手垂落在身侧,母亲后来说了他记不清。
只知道要做两件事,
一是办走读,
二是以后每天送这个所谓的新弟弟上下学。
本幸在原地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的都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时候挂断的通话。
一句对他关心的开场白都没有,
又或许是被他自动忽略了。
整篇话顺下来仿佛一句句都是理所应当的命令……手伸进口袋,取出来的是一把水果刀,
很久没有用了,
但还好他爱干净,
没有生锈,还可以用来削水果。
“南哥,来个苹果。”
“接好了,班长大人!”
张天楠驾轻就熟地从桌洞里掏出一个apple丢给本幸。
“谢了。”
回到座位把早上没收的小说还给张天楠,
收获两声“爸爸万岁”的本幸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坐回原位,
低头用水果刀削好苹果皮,
口腔被浓郁的果香填满,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顺带着拿出桌洞里的住校申请表上填一个“否”字,
放学前收齐就可以上交了。
可不管本幸怎么数,他手里满打满算也才39张表,还剩一张呢?
这位班长大人扭头往旁边的邻桌看,
现在是晚自习时间,那座位却是空的,插班生就是麻烦……
本幸这样想着,
也不管对方叫什么名字,反正自己肯定不认识就对了,
抱着三十九张自己认的名字的申请表,
本幸走出后门,
迎面是半靠在墙角的南艺。
对此本幸视若无睹,只要这人不是想炸掉地球,
其他事他都不会管。
换句话说,对方想炸地球他也不会管……
转身正对教师办公室的方向,南艺上前。
本幸停住,
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半只脚悬在空中,
好像走不了了。
“见面都不和新同学打招呼的嘛?
我很伤心耶。”
时间被暂停,但限制颇多,南艺知道对方听不见自己的话,
没多说什么,
拿走本幸自己的申请表,照着上面的内容抄到自己表上,最后乖乖还回去。
1分钟后,
时间继续流动,但由于半只脚悬空的原因,
言某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
还好最后稳住了平衡。
低头一看,
放在最上面的表不知何时起从自己变成了别人的,
这……写的什么名字?
跟狗爬che得似的。
“南艺,怀念的怀,日召昭,野心的野,
我学写字的时间不长,等我再练几天一定就好看了。”
本幸:“?”
不是,刚才他走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