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家人不能接受路含的出身,你还是不要去招惹她。”
当一个人习惯了别人的庇护后,再想穿上盔甲拿起剑保护自己,会很疼。
他们这一群人里,各有各的过去和难以启齿的秘密,能走到现在都不容易。
“能结婚就不错了,我爸妈对于儿媳妇倒是没什么要求。”宋淮南每年被他们催婚其实也烦,家里介绍的对象也没有合胃口的。
宋淮南从小在大院长大,父母都是根正苗红的军政人物,这样的家庭对于家庭成员怎么可能没有严苛的要求?
莫昼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觉得宋淮南在某方面来看单纯得可怕:“如果你们家不能接受她怎么办?”
“现在结婚又不要户口本。”
还能怎么样,他要娶,她想嫁,只要上面批准,结婚就是注定的事。
“哪就那么简单了?”莫昼从包里摸出包烟,“我抽一根,不介意吧?”
“介意,抽一根会影响你的治疗进度,回北疆的时间会延期。”
莫昼将烟塞回了包里:“政审怎么办?如果她过不了政审怎么办?”
据她掌握的路含的过去,政审这一关路含很难过去。
她们的过去太过不堪,她们走投无路,别无他选。
宋淮南盯着红绿灯上倒数的数字:“组织上没那么严格,正常来说都能过。”
“路含和我不一样,我没走上歪路是因为有阿越在。”但是路含不一样,她那个时候只有她自己。
薄暮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想打开许久不用的企鹅相册,但是手指一直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路含通过政审的概率挺小的,你们自己想好。”
宋淮南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她做过什么?”
“如果她愿意告诉你,自然会告诉你。”
这是人家的隐私,她怎么能随便透露呢,能跟他说这么多已经是看在他们是多年好友的面子上了。
莫昼想要路含和宋淮南以及身边的其他人都幸福。
她希望所有的故事都是圆满的,她觉得所有为了自己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人都应该得偿所愿,可现实是残酷的——
大部分的故事没有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失之交臂也成了得偿所愿的一种。
——
能够自行活动后,莫昼就提出了回北疆,上面批得很快。
启程当天,宋淮南拿着军区批的文件,亲自将装着朕南右手的冰冻箱和彩虹烟交给了莫昼,让她带回北疆。
莫昼提着冰冻箱,简单打开查看了一下里面的状态,确认没什么问题:“行,那我走了。”
“好好调养身体,还有,注意安全。”
“知道了。”听见他在背后的嘱托,莫昼转身向候机室走去,挥了挥手。
——
飞机落地后,她又变成了那个肆意任性的柳芸儿。
北疆已经开始下雪了,寒风卷着雪花“簌簌”地落着。
路上的行人都穿着厚重的棉服,带着帽子揣着手走着。
她提着冰冻箱刚出机场,就看见了顶着一头耀眼蓝发的曹殿先。
她穿着厚重的羽绒服靠在车边抽烟,大片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柳芸儿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大衣,走到他的面前将冰冻箱交给了他:“送我去夜家。”
她要让夜枭以及整个北疆看到她消失的这一个月都干了什么。
“欢迎回来,我的大小姐。”曹殿先嘴上叼着烟笑嘻嘻地开口,故作绅士地给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柳芸儿看着他这么自觉,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上了车。
曹殿先今天出来,带了不少手下,但是自己又单独开了一辆车,这车干净。
“伤得严重吗?”曹殿先上车,弯腰帮她系上安全带,又从夹层里拿出了个暖手宝塞给她,“北疆降温了,穿厚点。”
柳芸儿把手揣进暖手宝里,有些僵硬的手指慢慢变得舒展:“这车干净吗?”
“干净。”装了屏蔽仪,每天从车库里出来他都检查有没有被人装什么监控器。
“得好好养着,不然影响备孕。”
听到“备孕”两个字,曹殿先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们都老大不小了,确实该考虑孩子的事情了:“结束之后,我们要个孩子吧。”
“嗯,好。”曹殿先只是点头,没有说其他的话。
结束,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每一年的工作计划都写了北疆计划预计今年年底彻底收网,可是每一次都没成功。
这个计划已经实行了五六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柳芸儿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要用这个身份在北疆待多久,如果需要她在北疆待一辈子呢?
“或者等这边风浪平静些了,我们再要孩子也行——”
“以后再说吧,孩子的事不急,当务之急是先把你的身体养好。”柳芸儿话还没说完就被曹殿先打断了。
柳芸儿没应答他的话,只是看着前面白茫茫的景象,就像现在他们的未来一样,白茫茫的一片,不知所向。
到了夜枭的住处,他们的车被拦了下来。
柳芸儿降下车窗,和外面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曹殿先下车将冰冻箱交给了领头的人。
领头的人看了一眼曹殿先,又看向眼箱子里乌青的断手:“这是?”
“朕南的右手,柳小姐说你家枭爷会喜欢,”曹殿先打了个哈欠,从包里摸出一包烟塞给了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麻烦小兄弟帮忙转交了。”
领头的先打了个电话,问问自家老大的意思,挂掉电话,他原本淡漠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枭爷说让二位去楼上坐坐,喝喝茶水。”
“我无所谓,但是里面那位大小姐就不一定了。”曹殿先假笑着点头,一副欣然同意的样子,实则内心把夜枭骂了好几遍了。
喝什么茶,他还要回去和柳芸儿好好聊聊一些问题呢,哪有什么心思和时间喝他那个破茶叶子。
但是他不好拒绝。
“你和小夜叔叔说一声,今天刚回来我想回去睡觉,明日我再亲自登门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