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好了,但是得等一会儿。”曹殿先看着不远处的村落,蹲在路边干脆抽起了烟。
不在有人的地方公然动手,是他们默认的规矩。
“我今天刚提的新车。”
“夜枭给你的那包彩虹烟,市场价值这个数,”虽然烟是夜枭私下给她的,但是还是没逃过他的眼睛,他举起手比了个八,“你懂的。”
八万。
什么烟值八万?除了那玩意,她想不到其他。
“也就一包顶得上人家一个小库房的吧。”浓缩版的,一支可以造十几包。
也就是说,这个烟不是给她抽的,而是让她能有重建柳家的底气?
柳芸儿从车把那包烟拿了下来,沉甸甸的很有重量。
夜枭不信任她这个突然回来的侄女,毕竟北疆这些年不少人都在那些留洋归来的高材生手里栽了跟头。
所以为了防住她,他想拉着她一起参与彩虹烟的制作和走私。
一旦东窗事发,谁也别想逃过。
“这算逼我吗?”
曹殿先指了指烟盒和沟里的车,摇头。
隔墙有耳,这里是北疆不是京城。
“人家夜枭是怕你初来乍到站不住脚,有了这包烟以后无论你落到谁的手里,这都是你谈判的一个筹码。”
“别看市场行情才八万,它能带来的利润可远远不止这么点。”
没人会直接把这包烟拿去加工,在北疆这玩意就是硬通货,和黄金一个道理。
柳芸儿把烟装入口袋,蹲下身看着眼前的小水沟:“你得罪谁了?”
“刹车失灵是你的好小夜叔叔干的,但是后面追上来的人看着像朕家的。”准确来说像是朕月的人。
“两拨人?”
“嗯,夜枭现在就算想要我的命,也得顾及着曹家的脸面,最多就是想给我一个教训。”
“更何况,我车都失控了,这次如果没有那些过来堵截的人,不死也得半残。”
刚好也是那些拦截自己的车充当了摩擦减速带让他把车速降了下来。
“做都做了,再让人过来追着杀,反而落人把柄,夜枭可不会这么傻。”
所以,这是两拨素不相识却都想要他命的人。
柳芸儿往草丛里吐着血沫子,这会儿冷静下来,肾上腺素也慢慢恢复到了一个正常的水准,一直压制在内里的气也涌了上来。
“你受伤了?”
“咬到了舌头,内脏可能受了点压迫,回去躺几天就好,”柳芸儿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有点慌,但是还好,“死不了。”
曹殿先看向她,眼神复杂。
“怎么认识不到一天就爱上我了?”柳芸儿玩笑似的开口,胡乱抬手抹了把嘴。
“那你自作多情了。”
柳芸儿点了支烟,猛吸了一口,企图用那点尼古丁将身体的疼痛压下去。
曹殿先从自己包里摸出一个药瓶递给了她:“止疼药,两片就好。”
没有一点犹豫,柳芸儿拿过药瓶就倒了两粒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柳芸儿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报废的两辆车,又转头看了一眼蹲在身旁抽烟的曹殿先,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柳芸儿摇头:“没什么。”
这种感觉和那年她刚到国外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地记者的时候还真像——
在陌生的地方,防备着所有的陌生人,每天都提心吊胆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但是现在似乎比从前要好一点:在北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至少她还有他可以信任。
来接他们的是朕南。
柳芸儿看见朕南的时候脸色不算好,但是也不算坏,一点不客气地上车:“送我去医院。”
“芸儿受了伤,先去医院吧朕南哥。”
“然后你好好查查追杀我们的人是哪方势力的,改天我登门拜访。”柳芸儿靠在车窗上,闭着眼养神。
不知道她这话是对谁说的,朕南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曹殿先。
曹殿先开着窗子还在抽烟。
过了几秒他才接过话茬:“好。”
如果这个父亲就是这么没用,光复柳家的第一步,她不介意从这个父亲开始。
“我今天在机场等了你挺久,怎么自己跑到这边来了?”
“不知道您老人家亲自过来了。”
“您老人家日理万机的,母亲大人都请不动您,我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敢奢想呢?”
“我可不觉得我的面子比母亲还大。”
朕南抿了抿唇,知道她在暗戳戳地指当年柳家覆灭时,朕家袖手旁观的事。
“你是我女儿,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不管。”
“怎么,母亲不是您结婚证上的妻子,所以就不是您的妻子了是吗?”
“违法犯罪的事情做了一辈子了,怎么在婚姻上遵纪守法了?”
柳芸儿睁开眼,不屑地嘲讽道。
“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您老人家为我准备了什么,倒是您的好女儿为我准备了一场大戏。”
要是真只有那点人,她还需要大费周章地去查吗?那她在他们眼里还真是没有做足准备就上了战场。
“我会处理好。”朕南揉了揉额角,估计这两姐妹见面又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那就麻烦朕老先生了。”
曹殿先叼着烟,没参与这父女俩的争端。
朕南处理是朕南的事,但是他和柳芸儿吃的亏在他这儿可就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还有我的车。”
“养好伤去4S店挑,朕家还不至于一辆车都买不起。”
“对啊,所以派了七八辆宝马对我围追堵截。”
“你们在害怕什么吗?怕朕家被我报复吗?”柳芸儿从包里摸出烟来点上,“还是在怕其他什么?”
这几年上头对北疆实施的清除行动一批接着一批,整个北疆的势力都为此而不安。
各种海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也变着花样折磨他们。
有的高材生配错了制药配方,炸了整个工厂;有的高材生把自己老板的妹妹或者女儿拐卖到了境外园区;甚至有些高材生补漏洞招来了上头的人......
“海外回来的人,可是北疆的眼中钉,肉中刺。”朕南意味深长地开口。
“他们总不能对着收债的人说欢迎光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