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被他的无赖样气得没话说，抓着柳芸儿肩膀的手用力抓了一把，又快速松开，又若无其事地拍拍：“芸儿，你年龄还小，咱不跟这种人玩儿。”

　　“好的小夜叔叔，”柳芸儿现在也不想看见他，这副流氓样子让她看着心烦，“把他安排到其他地方，我不要他挨着我坐。”

　　一想到自己的手还被他抓着，柳芸儿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抽了出来。

　　咦，恶心死了。

　　一点都不像她认识的边关越。

　　夜枭笑着抓着曹殿先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走。

　　曹殿先像个二愣子一样坐着，仿佛不懂他的意味：“夜哥你抓我肩膀干什么？”

　　“扑哧！”一声，柳芸儿没忍住笑了出来。

　　演傻子还真有一套。

　　“我们去那边聊聊。”

　　曹殿先被带走了，直到剪彩仪式开始才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从京城到北疆，整整三个多小时的飞机，其实柳芸儿已经很累了。

　　凌晨出发，早上到达，又去4S店取提前置办好的越野车。

　　然后按照指挥那边来参加夜枭的剪彩。

　　主持人在上面大讲特讲，她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开始上菜，看着桌子上精致得不知道如何下筷的北疆的菜，柳芸儿拿着筷子沉默了。

　　曹殿先在她面前吃相收敛了许多，还用公筷先给她夹了片菜：“你先尝尝。”

　　只是一口，柳芸儿差点没吐出来。

　　苦的，苦死了。

　　“城里人吃不惯吧，这是北疆农家乐的特色菜，纯天然无公害，”旁边不知道是哪个帮派的人嘲笑着开口，“没关系，外地人也就是图个新鲜，我们都不吃的。”

　　“再说话，舌头给你割下来当下酒菜。”曹殿先咬着筷子，半笑着开口。

　　只是这笑，多多少少带了些冰冷和威胁。

　　“都尝尝，实在不合胃口回去开个小灶。”

　　其实说是不合胃口，不如说是难吃。

　　对于柳芸儿来说就是明明可以给你吃粑粑，但是还给你把粑粑做成了菜。

　　“北疆的饭菜都这个味道？”

　　“农家乐是这个味道。”

　　反正来这个农家乐的人也都不是来吃饭的，比起吃饭，更让他们感兴趣的应该是合作、生意还有小道消息。

　　“我可以把厨师砍了吗？”柳芸儿悠悠开口。

　　怎么可以有人把宴席做得如此难吃。

　　“不能。”曹殿先放下筷子，这菜难吃得他也下不了嘴。

　　柳芸儿拿茶水漱了漱口，半靠在椅背上看着舞台上主持人。

　　不知道主持人到底还要讲多久。

　　从夜家的发家史讲到农家乐的建立，一整个大讲特讲，也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

　　终于，开始剪彩。

　　柳芸儿抬头，眯着眼盯着站在夜枭旁边同样穿着一身中山装的男人：“那个男人，有点眼熟。”

　　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就是莫名地很熟悉。

　　“怎么洗钱最好洗？”曹殿先微笑着提醒她。

　　他的声音不小不大，刚好够同桌的听见。

　　在座各位明面上虽然都做着合法生意，暗地里却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但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这违法犯罪的事情拿到明面来说，一时间都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让资金混入正常生意营收。”

　　还是挺聪明的，一点就会：“比如？”

　　“拍卖会，艺术展。”

　　艺术展……

　　说到这个，柳芸儿似乎有了点头绪。

　　“台上那个是搞古画艺术展的。”

　　每一年的古画艺术展为了维护古画都不知道要投入多少钱。

　　“不认识。”柳芸儿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曹殿先低头叼了根烟，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不是喜欢梵高的《星空》嘛，真的他不一定能搞到，但是仿得最好的可以给你弄过来。”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柳芸儿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把烟给我掐了，否则——”

　　说着，柳芸儿歪着脑袋笑着。

　　“我把你的头都拧下来。”

　　她笑着，曹殿先一恍惚，不知道眼前的人此刻的底色是柳芸儿还是莫昼。

　　“我在的地方，我不想闻到烟味，谁敢在我面前抽烟，我把谁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盯着曹殿先把嘴里的烟拿掉，柳芸儿的手往他裤兜里一探，摸出一包烟和两个打火机。

　　她低头，抿走一根，扭头看向曹殿先，当着他的面点燃。

　　曹殿先脸上的笑有些绷不住了。

　　这个女人现在疯狂地在自己面前挑衅。

　　从曹殿先的角度去看，她在挑衅他的男性尊严。

　　从边关越的角度看，她在挑衅他的底线。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夜枭。

　　夜枭也刚好可以看见柳芸儿。

　　看着小姑娘嘴上叼着的香烟，他第一反应意外，但是转念想想又很正常。

　　现在他们这些人能有几个不抽烟不喝酒的。

　　只是他的场子里，他不喜欢弄得乌烟瘴气。

　　周围知道规矩的人都不会在他的场子里吸烟。

　　除非是挑衅。

　　柳芸儿对上夜枭打量的目光，脸上的笑越发真诚灿烂。

　　自己好大哥的这个女儿，还真是有他好大哥的影子在身上。

　　就是旁边坐着的那个男人有些碍眼了。

　　怎么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旁边就坐了个流氓无赖。

　　柳芸儿料定了曹殿先不敢对她动手，一个劲地疯狂挑衅。

　　她直接忽视了曹殿先眼底警示的意味，往外吐着细细软软的烟圈。

　　妈耶，以前可没人告诉她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人设这么爽。

　　这哪里需要演，她直接就是一个暴露本性。

　　她还要在北疆点男模。

　　她要把以前想做不敢做的事情全做一遍。

　　“小姐，枭爷让您去一下。”

　　柳芸儿眼睛一眨，把香烟摁灭在了曹殿先的碗里，又赶忙漱口，扇了扇自己面前的空气。

　　别一会儿给她小夜叔叔惹不开心了。

　　“你小丫头烟抽得挺不错啊。”夜枭手上拿着烟，笑眯眯地看向自己这个不可貌相的侄女。

　　“会一点儿，不多，”柳芸儿低着头，两只手在面前打着小九九，“您别告诉爸爸，他知道了肯定又罚我面壁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