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辩论最后也没有得出一个结论。

边关越带着莫昼去了医务室里准备纹身。

纹完身，莫昼上身，左臂和右腿都裹着塑料保鲜膜，再套上自己的衣服。

她坐起身时，一边忍着身上密密麻麻的酸痛，一边嫌弃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褶：“这个蒋奸她有毛病吧，这身上都纹的什么东西，丑死了。”

后背一个匕首玫瑰，左臂一个下山虎，右腿一个邪龙。

还都是大面积的。

另一边还没完成纹身的边关越听见她的吐槽，坐在床上笑：“多酷，编制版纹身。”

别人想纹还纹不了呢。

“哗啦！”莫昼拉开中间隔着的帘子，瞪着他。

“看看这全身搞的，不知道还以为是精神小妹儿一样！”

“我再去染个黄毛，打几个耳钉，唇钉，就真特么变成混社会的了。”

纹身师看了她一眼，憋笑：“好好养着，一次性纹这么多，很容易感染的。”

“你看我的。”边关越的后背都纹满了，是一张巨大的鬼面罗刹图，手臂上还在纹。

莫昼盯着他后背那张开眼的罗刹，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心底涌起：“这个罗刹面不能纹闭眼的吗？”

“没关系，就是一比一还原。”边关越也听说过纹身这方面的忌讳，可是他们这一行的不信这些，也不能信这些。

莫昼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边关越裸露的上半身。

大概是眼神太过直白，像火苗一般舔舐过他的神经，边关越有些不自然地扭头：“你看我干什么？”

“不给看？那我去看其他人。”莫昼话是这么说着，眼神却是一点都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还记得自家领导说了要给她张罗对象来着：“没有。”

他整个上半身都因为纹身带来的刺激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在手术室的灯光下泛出那么一丝诱人的光泽。

小麦色的肌肤，清晰的人鱼线和腹肌，还有暴起的青筋，都刚刚好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就是这个男人的嘴说的话不太中听，心思还多，一会儿想谈恋爱，一会儿又不想谈恋爱的。

莫昼沉思着，突然灵机一动给自己逗乐了。

等他从一线退下来，毒哑了不就好了，心思不定就把他锁在床边，到时候这个人间尤物就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然而，在边关越的视角里——

他看不明白，怎么莫昼看着看着就傻笑了起来，像是做了给白日梦一样傻笑着。

不过她眉眼弯弯，双眼带光的样子，很漂亮。

“莫昼，莫昼——”

“啊——”回过神的莫昼，觉察到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地别过了头，“怎么了？”

“给我倒杯水。”

莫昼在手术室的饮水机给他倒了杯水，送到了他的嘴边。

但是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手术室里怎么会有饮水机？”

“这是医疗室，只是纹身没必要上手术室。”他们这边的医疗室消毒灭菌做得比外面的纹身店干净得多了。

“全菌出击。”莫昼觉得自己得多吃点抗生素和消炎药了。

“虽然是医务室，这里条件还真比那些顶级纹身店都干净。”纹身师开口道。

能被应聘过来纹身的，技术不仅过硬，还要做背调，还要签各个保密协议，别说是纹身环境干净了，就连他们纹身师的背景干干净净的都不行，还得是根正苗红的。

“喔，工具都是一次性的吗？”莫昼问。

“必须都是一次性的。”

“那纹身师呢？”她又问。

纹身师手一顿，抬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纹身师也是一次性的，纹完就马上杀掉换新的。”

“嘎巴一下就倒你面前，还需要你亲手埋的那种。”

什么纹身师，和妹子聊天就一点不顾他的感受了，边关越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认真点？”

“陪客人聊天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在他自己的店里他还喜欢放些摇滚音乐，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纹身，两人都不说话这也太无趣了。

“你们这纹身不好背，遇事不顺就去拜拜，下山虎就拜虎将军，邪龙就去拜龙王，罗刹就去拜城隍。”

“拜神那也是治标不治本，还得看你们命格压不压得住煞气。”

“压不下去就去找那些老江湖的纹身师改改纹身。”

莫昼坐在一旁床上晃着腿：“好。”

边关越的图案太大太多，得分两次纹。

第一次纹好的图案上被覆盖了一层保鲜膜：“2-4个小时内拆掉保鲜膜，常温水冲洗，用无菌纱布吸干水分，不要用洗护用品，也不要来回擦。”

“一周内都是这样。”说着他还特意强调了一句。

一听到这个要求，莫昼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你的意思是一周不能洗澡？”

“恢复不好两周也是可能的，洗澡简单冲冲就行。”

那我岂不是要变成一个脏宝宝了？

莫昼苦着脸看向边关越，这个勾人的男人也要变成臭男人了。

纹身师刚离开，董宗成就背着手走了进来：“怎么样了，我看看？”

边关越背过身给他看自己后背和右臂的纹身。

等到董宗成把目光投向她，她顿了一下：“我也要看吗？”可是我是女孩子耶。

“纹好了就成，这个月好好养养，还有将近一个月时间，就准备进组吧。”董宗成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卧底任务叫做“进组”，怪会取别称的哈。

董宗成走后，医务室里只剩他们俩人。

气氛在两人的对视里慢慢变得粘稠，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从那天谈心后，他们的关系缓和了很多，虽然没有回到从前那么亲密无间，但是也不会像莫昼刚回国那段时间再动不动就爆发出各钟矛盾。

“痛么？”最后还是边关越率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不疼，和以前的伤比起来不算什么。”她轻轻摇头，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这点疼顶多算密密麻麻的瘙痒。

“听说长江系列评奖要出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