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煜走到马车前掀开帘子，车里几个和她年岁相仿的姑娘齐刷刷看向她。

“你们…”

一个圆圆脸的姑娘朝她招招手。

“快进来坐，我们都是要进宫的。”

圆脸的姑娘朝她伸出手。

温煜将信将疑地把手搭了上去。

圆脸的姑娘笑了笑。

“这就对了，快坐下，这车颠得很。”

突然，有人在马车窗子上敲了敲

“都闭嘴！不知道规矩吗？吵什么吵！”

圆脸的姑娘立刻吓得把嘴闭上。

温玉也被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不安地攥着手指，脑子里预演出各种进宫后的画面。

马车一路颠簸，车内的姑娘们一路无言。

有的人悄悄打量着周围的人，也有的默默躲在角落红了眼眶。

温煜斜睨了那些人一眼，心里暗自提防这群人。

她现在一个都不信，包括那个圆脸的。

不过温煜根本无心多看这些人，她现在只想知道萧尽到底在不在皇宫，那个皇帝到底是不是他。

*

马车从天亮走到天黑，终于到了神武门外。

姑娘们一个个跳下车，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温煜警惕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和她们扎堆站。

一个老太监从神武门里走了出来，甩了甩拂尘。

“咳咳…都站好了！”

所有人瞬间站好，温煜也下意识朝人堆后面走。

“一会儿跟着咱家走，会有教习的姑姑来教你们晚上睡觉的规矩，都老实点！惊扰了贵人有你们受的。”

一群人跟着老太监向宫内走去。

宫道上漆黑一片，打灯的人只给老太监亮了一盏，温煜只能小心翼翼跟紧前面的人。

乌鸦的哀嚎，野猫的嘶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只是叫了一声，便被老太监狠狠踹了一脚。

“叫什么叫！再叫拔了你的舌头！快点儿走！”

众人吓得够呛，闷着头一言不发地跟着老太监。

*

到了宫女们住的下房。

院子里的教习姑姑朝老太监行了个礼。

老太监挥了挥手，指着宫女们。

“刘姑姑，这帮子就是你的人了，你可得好生管教管教，走个路有的还叫唤，没规矩。”

刘姑姑点头哈腰地目送老太监离开，看向宫女们时眼底已是一片阴沉。

“都站好了！”

所有人瞬间地站直，低头不敢看刘姑姑。

温煜心头一紧，觉得这个刘姑姑不是个简单人物。

“都给我听好了，这是皇宫，不是你们自己家里，家有家规，宫有宫训，谁要是冲撞了贵人，我可救不了你们。”

一个胆子大的小宫女忍不住开口道：“姑姑，我们刚进宫，有些规矩还不懂，还请姑姑多多关照关照。”

刘姑姑瞬间嗤笑出声。

“这是皇宫，谁也关照不了谁，现在都跟我进屋里准备睡觉。”

温煜走在最后面，四处打量着院子。

“看什么看！赶快进来！”

温煜被刘姑姑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收回视线跑进屋。

所有人站成一排，低着头，攥紧了手里的包袱。

大部分人的包袱都是鼓鼓囊囊的，唯独温煜的包袱扁的跟片似的。

刘姑姑注意到了温煜的小动作，拿起教鞭敲了敲桌子。

“都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们在家里是什么样子，什么德行，在这儿，都给我老老实实守规矩！头都朝一个方向睡，躺直了，不许东倒西歪！立刻马上上床！”

所有人立刻把包袱放在桌子上，脱了鞋就往床上躺。

熄灯以后，温煜还是跟昨天晚上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

“喂，你们听没听说，当今圣上和太后的关系似乎很不好…”

温煜立刻竖起耳朵，想多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获取一些信息。

“是吗？”

“你们居然不知道？听说他…”

门轰然被推开，刘姑姑阴着脸打开灯。

所有人瞬间闭眼假寐。

“刚刚谁在背后乱嚼舌根？给我出来！”

没人回应。

刘姑姑被气笑，一个箭步拿起桌子上的几个包袱。

“不说话是吧？那就把你们这些破烂玩意都扔了！”

有人坐不住了，蠢蠢欲动想要检举。

刘姑姑冷笑一声，看出来了她们的小心思。

“谁要是检举，明天我就给她安排一个好差事，不用干粗活。”

一个小宫女跳了出来，指着最中间的那个人。

“姑姑，就是她说的。”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那个人。

温煜皱了皱眉，紧张地看着刘姑姑的一举一动。

刘姑姑上前把那个宫女拽了起来。

“谁告诉你能随便议论陛下和太后？！还想不想活了！滚出去跪到天亮！明天早上没饭吃！”

“姑姑！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姑姑！”

刘姑姑直接让人把她拖了出去，径直走到刚刚检举的那个小宫女面前，捏起她的下巴。

“你倒是胆子大，可太爱出风头的…下场往往不怎么样，只不过我需要这种人…”

温煜内心一惊，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

刘姑姑甩开那小宫女的下巴，慢悠悠地开口：“都记住了，枪打出头鸟，有些事儿三思而后行，才能活得长。赶紧睡觉！”

屋内又陷入一片黑暗。

外面的风声混合着那个小宫女的啜泣声，显得格外诡异。

屋子里都是被子和衣服之间的摩擦声，再没人能睡得着了。

温煜盯着天花板发呆，心里却想着怎么能接近皇帝。

第二天卯时，不等教习姑姑叫，外面的公鸡早就叫个没完没了。

“赶紧起床洗漱！一刻钟以后在院子里集合！”

温煜快速叠好被子，洗漱完后第一个到了院子里。

刘姑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探究。

“你包袱里怎么那么瘪？家里没钱？”

温煜内心一紧，意识到她这是试探自己好不好拿捏。

“回姑姑，走的太急，只带了些换洗衣服，想着多为姑姑做点事换些银子，到时候买就成。”

刘姑姑轻哼一声，没再和温煜多说。

屋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刘姑姑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快点站好了！一会儿把宫规都看一遍，有人来领你们去干活的地方！”

刘姑姑看向昨天那个“打小报告”的小宫女。

“你留下，其他人等会儿跟着内务府的吴总管走。”

温煜快速记下了这个小宫女的模样，悄悄移开视线。

“希望能分配到离皇帝近一点的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