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走在卷舒小道上,沈筌不太认得从学校出来玩晚市的路,于是江样便走在前面几步带路。
沈筌此时踩着江样的影子,视线顺着他精瘦的身形向上看去。此时他穿的是钱设的白T恤,看起来比较合身。右手挂着中午换下来的短袖,书包被他单手背在左侧,在路灯的照射下,那道身影被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江样选的似乎是一条比较偏僻的小道,走的人很少。两侧的黑瓦白墙已经有了些年代的痕迹,两侧的树影稀稀落落的投在墙上,是一副绝世的水墨画。而他们误入其中的身影,倒是为这副画添了几分别样的滋味。
在这幅宁静和谐的水墨画中,江样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中午的事……你想知道吗?”
沈筌有些诧异地看向前方的人,他的确有想知道的。但是,这似乎并不……
“啧,想问就问呗,我本人都不在乎。怎么?沈大学霸这么关心同学,还是说……是关心我这个唯一的室友?”
沈筌一僵,喉间用力地滚了滚,将想说的一些不雅的话咽了下去。这人总是这么不着调……不过也好,倒是打破了这个沉闷的氛围。
“你之前不打篮球,不只是因为程鑫缘同学吧?”他一针见血地点出,想了想,又补了句,“如果不是的话,就当我自作多情,什么也没……”
“是,是不只是因为程鑫缘。”走在前面的人好像轻哂了下,打断道,“我可没这么脆弱,就程鑫缘弄出来的事,顶多就是……”
顶多就是让你委屈一会儿,然后半夜三更来着我诉苦?
沈筌正将他的话在心里补完,前方正走着的人显然也想到了,声音一哽的同时脚步也微顿。
沈筌见状挑了下眉,不自觉地抿唇微微笑了笑,不过也“好心”的没有出声提醒。
不过说起来也巧,那天好像也这个时候呢。
很快前方的人接着说道:“……嗯反正不全是这个就对了。”
夏蝉叽叽喳喳地吵着,好像也在为他欲盖弥彰般。“是我爸。沈大学霸,你这么聪明,想必也清楚了我的身份。”
没错,他早就知道了。这其实一点都不难猜——食堂里的反常、搬来时无意听到的那些话、还有他姓‘江’,再加上钱设那这都不遮掩的过度的关心……桩桩件件都在说同一件事:江样就是江家那个真正的儿子,并且和家里关系根本不好。
但是他并未点破,而是选择无视、包容。甚至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默默地给予,无声地支持他……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江样才一次又一次地愿意把这些心事讲给他听吧。
“他是江氏集团的创始人,而我是他亲口承认的继承人。于是,他希望我样样俱全,给我取命为‘江样’。”
沈筌眸光一闪,他注意到他的称呼变了。
他缓缓地将自己心中的疤拆开,撕碎,切成块,磨成粉。但是他好像并不觉得疼,好似心中的疼已经麻木成茧,失了温。
“我喜欢打篮球,是出现在他缜密计划中的第一个意外。他是自己一步步发的家,一点点将小公司熬成了大公司,以至于他开始警惕一切意外,甚至害怕意外。所以当他发现我喜欢后,他开始约束制止我。”
“但当时的我已经有了自己的能力,再加上之前发生的……于是开始反抗,他非常震惊恼怒于我的反抗,但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我只是一只没有翅膀的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