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筌在外面吃过饭后才回房屋，回去的路上并没有看见江样。他想了一下，便在客厅的茶几上放了一块老白茶茶饼和一块绿茶茶饼，又用便利贴写下了相关的注意事项。

自己则是拿了块新的绿茶茶饼，将客厅桌上本来就有的一套茶具清洗干净后，又给自己跑了一杯，然后才开始继续复习。

临近考试，学校并没有布置过多的作业，而是各科简单地发了几套试卷让他们保持做题手感。沈筌昨天就把试卷写完了，此时他做的是那天牧思年推荐的那本习题集。

题目有难度，沈筌只是在同一种题型内选了几个做，没问题就跳，有问题就加练。不过还在他之前的功底还在，自己这一周也磨合的差不多了，写得比一开始至少快了两倍。

摸着逐渐变薄的书页，他停下笔来。走到阳台上，望向外面。

那株四季桂不知道是哪种品种的，沈筌站在两楼都没望见顶。

桂枝躲开围栏，从外探进来。枝丫上点点的桂花溢出阵阵清香，裹挟着整片天，好似将万物都包揽入怀。

沈筌知道之前钱设说过，四季桂的香气并不浓，走几步就没了味。可沈筌却并不觉得，它明明一直都很香，香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它浸入骨髓，溺了个干净。

沈筌闭上眼，感受着这难得的平和。恍惚间，耳边还是混乱吵杂一片，视野模糊，只来得及记下妈妈那张承满痛苦却又包含温柔的眼睛，和那句——

“沈筌，我爱你。”&“沈筌，快下来。”

一道男声突兀的与记忆中的人声重叠。沈筌还在发愣时，又听另一道声音喊道：

“快点沈筌同学！快下来开门！我快拎不动了！”

是钱设，哪之前那道声音是江样的？沈筌睁开眼朝声音处看去，就见江样和钱设站在院门口，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沈筌看似平静地抿了抿唇，但抖动的肩膀和泄出的笑声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心中的沉闷与痛苦被轻轻抚过，寂落的眸里又重新添了几分色彩。

见院外的两人还在叫他，他才连忙下了楼，他还不太想和隔壁的邻居见面。

——

“哎哟我真是服了，咋回个自己院都不容易？”钱设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发着牢骚。

江样不知道是累着了还是不爱说话，没有搭腔。只默默地将刚找着的钥匙放回口袋。

钱设见江样不理自己，眼神在屋内乱瞟着，忽然瞟见了桌上的茶具，开口询问道：“咦？我记得这套茶具不是被收起来了吗？咋在这？”

沈筌以为是有什么问题，不能用，就开口解释道：“抱歉。我今天刚好得了几个茶饼，见这套茶具摆在茶几上。我以为能用就泡了一点绿茶，不知道不能……”

钱设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赶忙解释说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记得这套茶具不是放在这里的，没有说不能用哈。而且我们家其实不怎么用这个，不咋喝茶。你能用到当然最好了。”

“嗯好，我泡了些绿茶，你……你们要尝尝吗？”

钱设连忙点头，然后又想到了罪魁祸首，随即幽怨地看向江样。江样干脆无视他，转头跟沈筌说：“我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