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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苏氏年会

苏氏集团的年会从来没有在康复中心办过。苏正远时代,年会地点固定在银安大酒店顶层的宴会厅——水晶吊灯、香槟塔、弦乐四重奏,请柬烫金,席位按股权大小排列。苏谨南接手之后改了几年,改到苏氏新厦的媒体厅,去掉弦乐,换成投影仪,年会变成业绩通报会。今年他直接把年会搬进了康复中心一楼大厅,连投影仪都没带。


林启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银杏树旁边改座位表,嘴里念念有词:“沈栖要求坐在裴时左边,因为右边要留给他的画架;顾衍对花粉过敏,桌上的洋桔梗要换成绿萝;温法医说鉴定中心的设备不能进康复中心,所以她的致辞要提前录好——”


“她拄着拐杖走几步路就能到,不用录。”苏谨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已经换上了年会穿的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后颈的肤色胶布换成了透明防水贴。林启抬头看他,发现他无名指上那枚婚戒被擦得格外亮,衬衫袖扣背面隐约可见刻着沈书瑜的警号。苏谨南弯腰把桌上那盆洋桔梗拿起来放在自己座位旁边,又把一盆绿萝推到顾衍的位置前面,说洋桔梗放他自己这边,沈队喜欢。


沈书瑜今天是以上一级领导的身份来旁听年会的。市局刑侦支队和康复中心没有隶属关系,但他作为受害者救助基金的监督人,每年需要审核苏氏的年度公益支出报表。他穿着笔挺的警服坐在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林启特意准备的无糖豆浆。康复中心的孩子们从走廊那头涌进来,沈栖推着裴时的轮椅,林栩和陈屿抬着一幅刚装裱好的水彩画——画上是去年年会大家在银杏树下合影的场景,每个人旁边都用工整的小楷标注了名字。


年会没有主持人。苏谨南站到银杏树前面,背后是沈栖刚挂上去的那幅水彩画,面前是坐得歪歪扭扭的康复中心患者、拄着拐杖的温晴、端着紫砂壶的陆鹤鸣、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林启,还有那个穿着警服、手里拿着无糖豆浆的沈书瑜。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致辞,语气和他在董事会上做年度总结时完全一样,但措辞是任何一份苏氏年报里都找不到的。


“今年苏氏集团没有并购任何新公司,没有开拓任何新市场。今年我们只做了一件事——把苏正远时代留下的烂摊子清理干净。北郊疗养院原址改建为受害者救助基金档案室,高新科技园废弃实验楼现在是鉴定中心,老城区防空洞改建为冷案证据库,矿井实验室原址已封存,作为‘新世界计划’犯罪证据永久保留地。苏氏生物实验室原址现在是银安市腺体康复中心。以上五个项目的资金来源,是苏正远所有被冻结资产的拍卖所得,以及苏氏每年利润的固定比例。今天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市局刑侦支队沈书瑜队长。他是连环腺体案的主办侦查员,也是我的配偶。他今天坐在这里是以受害者救助基金监督人的身份旁听年会,不是以苏氏总裁家属的身份。他的座位牌上印的是警徽。”


他把自己的致辞稿翻过来,背面是沈栖画的一幅小水彩——两个火柴人并肩站在矿井入口,一个肩膀扛着铁门,一个回头看着他。他把画举高让所有人看,然后宣布今年年会的优秀员工表彰环节取消,因为康复中心的每一个患者和工作人员都是苏氏最大的债权人,苏氏不是在发工资,是在还债。他把致辞稿放下,弯腰从银杏树后面拿出一个小保温杯拧开,里面是皮蛋瘦肉粥。


“这是我今天早上煎蛋的时候顺便煮的,没有姜。他说很好喝。”


沈书瑜在台下看着他,无糖豆浆停在半空中。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银杏树斑驳的树影里和保温杯一起泛着暖调的光。他站起来走到苏谨南面前,接过那个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当众在他嘴角落了一个吻。很轻,像多年前在天台上第一次碰到他抑制贴边缘时一样轻。


台下没有人起哄,没有人鼓掌,因为大家都习惯了——沈栖继续低头画画,裴时用手语问林栩“苏叔叔今天又煎蛋了吗”,温晴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写着什么,陆鹤鸣把佛珠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在桌上,端起紫砂壶给许长林的空杯斟满,说这壶是熟普不影响睡眠。林启在笔记本电脑上把年会总结报告的最后一项打钩——“苏总当众亲吻沈队,时长合理,无需计入会议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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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前高岭之花,人后失控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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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前高岭之花,人后失控小狗

作者: 祁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