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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苏谨南的底牌



股权案开庭前最后一天,苏谨南的律师团在苏氏大厦四十八楼的会议室里做模拟庭审演练。沈书瑜坐在旁听席上,面前摊着温晴今早刚出的DNA比对报告——防空洞里那根头发和孟启年留在硬盘里的原始样本完全吻合。拘留所里那个是替身,真正的孟启年仍在逃。


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正好对上苏谨南从模拟证人席上投过来的目光。苏谨南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表情淡漠而专注,正在回答律师模拟的交叉质询。但他的眼睛越过律师的肩膀,在沈书瑜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那一眼很短,但沈书瑜读懂了——他在确认沈书瑜还在。


这场模拟庭审是为苏谨行准备的。苏谨行要的是股权,但他真正的武器不是股权,是毁掉苏谨南的信誉——用媒体曝光沈书瑜和苏谨南的关系,用李崇明泄露的案卷细节质疑连环案的证据链,用一切手段在法庭上证明苏谨南“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不适合继续执掌苏氏”。如果苏谨南在证人席上被逼到死角,他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解释他和沈书瑜的关系。而沈书瑜的Omega身份一旦在法庭上被公开,市局纪委就有理由重启对他的调查。


模拟庭审结束后,律师们收拾文件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苏谨南还站在证人席的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沈书瑜走过去,把DNA报告放在他面前。


“温晴的结果。头发是孟启年的。替身身份确认了。李崇明的受贿金额已经超过一百万,今天下午市检会正式批捕。苏谨行上家断了,明天开庭他只有一个选择——死咬你和我的关系,把法官的注意力从行贿和泄露警务机密上引开。”


“那就让他咬。”苏谨南在办公椅上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沈书瑜面前。


沈书瑜打开信封。里面是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一份旧合同——多年前苏正远以苏氏集团名义向银安市慈善总会捐赠一栋楼的产权,受赠方是孟启年化名“周济民”控制的空壳基金会。那栋楼就是老城区防空洞上方废弃的社区活动中心。苏正远用苏氏的钱替孟启年买下了防空洞的地上建筑,等于把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合法化了。


第二份是一份银行流水。汇款方是苏谨行个人账户,收款方是孟启年的境外壳公司,汇款时间从几年前开始延续至今,每月固定一笔,金额和苏谨行用来贿赂李崇明的一致。苏谨行不是几年前才入局,他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资助孟启年的逃匿。


第三份是一份手写的信。信纸泛黄,笔迹是孟启年的,和硬盘里实验日志上的字一模一样。


“谨行,第三支原液已妥善保存。待时机成熟,可用于你父亲的二次移植,也可用于你——如果你的腺体也出现排异。孟启年。”


沈书瑜把三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第一遍是刑警的视角——证据链完整,时间线连贯,足以在法庭上形成闭环。第二遍是别的什么视角。他抬头看苏谨南。


“这些证据——你在董事会之前就拿到手了。在家宴之前。在李崇明泄露媒体之前。你一直压在抽屉里,等什么。”


“等他自己把自己逼进死角。”苏谨南的语气淡到了极点,但沈书瑜看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蜷紧又松开,骨节泛白,“苏谨行是我哥。我七岁被绑在实验台上,他在外面走廊里守着——他当时十五岁,穿着军装,站得笔直。我爸在窗户外签字,他没有推门进来。他没有。他守了四十分钟,等孟启年抽完第三管血,才敲门说‘爸,时间差不多了’。”


“你在家宴上听到他的声音——你说他和平常不一样。你认出了他的声音。”


“我认出了。”苏谨南闭上眼睛,“我躺在实验台上,听到门外走廊里他的皮鞋声——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很稳。他敲了门,说‘爸,时间差不多了’。那是我七岁那年在实验台上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我后来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想忘掉它,但我忘不掉。”


沈书瑜没有说话。他只是从旁听席上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苏谨南面前,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苏谨南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很轻,肩膀没有抖,手没有攥拳,只是安静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蔷薇花蜜的气味从抑制贴边缘渗出来,包裹着他的Alpha,像一个无声的承诺。你在发抖,我在。你不想一个人面对那些记忆,你不是一个人。明天你会站在法庭上把这些证据一份一份交出去,而我会坐在旁听席上,配枪和警徽都在。


良久,苏谨南重新开口。


“这份银行流水涵盖了几年的汇款记录。单笔金额固定,累计超过一千万。加上李崇明的受贿金额,加上他和媒体的非法交易——他可能面临至少十五年有期徒刑。苏谨行不会认罪。明天在法庭上他会否认所有证据,包括你的照片和李崇明的证词。他会说银行流水是伪造的,说陆鹤鸣提供的名单是黑社会陷害,说你和我的关系让整个证据链都不成立。”


“他不会得逞。DNA报告加上你手里这些文件——这不是间接证据,是实锤。苏谨行是从犯。他帮孟启年转移资产,帮他维持地下实验室的供电,帮他在防空洞里建暗室——所有这些都有资金流水的支持。陆鹤鸣那边还有一个证人——当年在苏家老宅做过后勤的一个退休工人。他记得苏谨行定期去后山冷杉林里送物资。你哥不是无辜的旁观者,他是整个实验网络的维护者。在你爸被抓之后,是他接手了对孟启年的资助。”


苏谨南从沈书瑜怀里退出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戴上眼镜,打开笔记本电脑。他的表情恢复了冷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拉出一份时间线文件。标题是《苏谨行涉案时间线·最终版》。


“林启,把苏谨行这几年所有出境记录调出来,和他的汇款时间做交叉比对。如果他在孟启年转移实验室的那段时间出过境,就能证明他不仅是出资方,还亲自参与了实验设备的跨国采购。这条线加上信息素释放剂的批次号匹配——苏谨行亲手买过孟启年用来杀三号死者的化学武器。他不是从犯,他是共犯。”


窗外天已经黑了。银安市的灯火在落地窗外铺成一片星河。沈书瑜站在苏谨南身后看着他整理证据——这个姿势在他们之间出现过很多次。沈书瑜是刑警,最擅长从混乱的线索中梳理出证据链。但今晚他没有插手,只是站在苏谨南身后,看着他用自己的方式做刑警该做的事。


他低头看着苏谨南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这些证据被压在抽屉里很久——不是因为他不敢拿出来,是因为他在等苏谨行自己走到最远的那一步。他给了苏谨行所有收手的机会——家宴上那些问题,沈书瑜在饭桌上用问题替代问题,句句都在给苏谨行留退路。苏谨行没有收。现在他把所有底牌同时亮出来——不是因为他被逼到了墙角,是因为他不想再等了。这不再是苏氏家族的内部战争,而是一场公开的审判。他准备替他的Omega铲除所有障碍。


沈书瑜不知道哪一天才是真正的转折点。也许是在家宴上,苏谨行得意洋洋地端出那瓶掺了东西的酒,也许是在更早以前——多年前,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穿着军靴站在实验室门外,没有推开那扇门。苏谨南给了他太多年的时间,等他主动推开门走进来。他没有进来。


现在门关上了。


“苏谨南,明天开庭——你要我在旁听席上穿警服还是便装。”


苏谨南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沈书瑜。


“警服。让法庭上所有人都看到——你复职了,你的警徽还在,你的配枪还在。你不是任何人的丑闻。”


沈书瑜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桌上的材料。他走到门口时苏谨南叫住了他。


“沈书瑜——明天不管判决结果如何,苏氏都不再是以前的苏氏了。我爸的股份被冻结,我哥会被逮捕,董事会里那些骑墙的股东会跑掉一半。苏氏也许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烂摊子。”


“你怕吗。”


“不怕。我只是在想——你当初接近我,是为了查案。现在案子快结了。你住在我公寓是因为停职期间需要住处。现在你复职了。你随时可以搬回去。”


沈书瑜转身走回苏谨南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他圈在椅子里。这个姿势他在审讯室里用过无数次,但此刻他的眼睛不是审讯者的眼睛。


“苏谨南,我当初接近你,是为了查案。这一点没错。但我留下来了。留下来不是为了查案——是因为你。我住在这里不是因为停职——是因为我答应过你,在我复职之后也住在这里。你还记不记得你那晚说‘你以后每一个发情期都会有巢’。我记了。我不会搬回去。你是苏氏总裁也好,是烂摊子的主人也好,是抱着围巾在衣帽间里不肯出来的Alpha也好——你是我的人。谁敢动你,我抓谁。”


苏谨南伸手把沈书瑜拉下来,在他嘴角落了一个吻。很轻,像是把一枚比戒指更重的东西放在了该放的地方。


“明天开庭。今晚早点睡。”沈书瑜直起身,耳尖有一小截不明显的红。


“你也是。”


窗外银安市的夜色温柔而深邃。老城区防空洞里的冷柜还在嗡嗡地响,温晴在化验间对着显微镜打了个喷嚏,陆鹤鸣在铜锣巷茶馆二楼煮茶,防空洞暗室里的刀口还冷着,孟启年在某个昏暗的角落里一边瘸着腿推冷柜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无尽的长夜。


而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两个人在亮着灯的会议室里并肩坐着。明天是开庭日,所有的证据都已就位,所有的底牌都已亮出,所有的债都到了该清算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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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前高岭之花,人后失控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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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前高岭之花,人后失控小狗

作者: 祁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