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瀚海律所内。
程维夏正对着一份刚解密出来的文件,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方铭与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远航资本VII号基金”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尽管经过层层伪装,程维夏还是凭借对程氏旧账的熟悉和对数字天生的敏锐,从中剥离出一条隐秘的线索。
这条线索,与她之前分析的、程宏远通过镜像资本转移资产的路径,在某个关键节点上,出现了耐人寻味的交叉。
方铭并不仅仅是想趁火打劫的旁观者。他可能更深地卷入了程氏的崩塌,甚至早与程宏远有所勾结,只是在最后利益分配时出现裂痕,才转而将目标锁定在她和昊天方案上。
这个发现,如同巨石投入深潭,让原本就暗流汹涌的局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但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可能撬动全局的关键支点。
高强度的工作和精神紧绷让她一阵眩晕。她起身想去倒水,眼前却骤然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一直用余光关注她的路子烨瞬间起身,快步上前,他的手臂抬起,在空中划过一个紧绷的弧度,最终却只在她身后停住,成了一个悬空的、僵硬的保护圈。
“没事吧?”
程维夏扶住桌沿站稳,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他因极力克制而青筋微显的手背上。沉默数秒,她慢慢地、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碰触到他温热干燥的皮肤时,一种陌生的、久违的松弛感,从相接的那一小片地方悄然蔓延开来,与她记忆中那些冰冷黏腻、被迫承受的、令人作呕的触碰,截然不同。
“你的手……很暖。”她轻声说。
路子烨翻过手掌,轻轻拢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嗯。”他低声回应,岩灰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如潮,“永远都是。”
那天之后,一种无言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他依旧保持着让她安心的距离,但她开始允许他更近的陪伴。
又一个深夜,程维夏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财经新闻睡着,路子烨处理完工作出来,看到她蜷缩的身影。他拿起一旁的薄毯,走过去,动作轻柔地为她盖上。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程维夏忽然动了动,没有睁眼,只是无意识地向他身侧靠拢,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手臂上。
她似乎在他干净清爽的皂角气息里,找到了某种安心的凭证,过了一会儿,她微微蹙眉,半梦半醒地说:“那天……他身上的古龙水,也是雪松味……”
路子烨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酸涩与心疼几乎溢出来。
第二天,程维夏发现,公寓里那点残余的、路子烨惯用的雪松香薰也彻底消失了。他什么也没说,但她注意到了。他身上只剩下最纯粹的皂角香气。
又过了几天,当她再次在沙发上休息,感觉到他靠近时,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路子烨顺从地在她身边坐下。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侧过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他温热的手掌落下,极轻地拍着她的背。这一次,她的身体没有颤栗,只有紧绷的线条,在他掌下一点点化开,如同冰封的河面,终于接纳了春日的暖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