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餐巾纸上的旧发绳像一枚时代的印记。她看着那枚褪色的发绳，仿佛看到了那个天真、不设防的自己在缓缓远去。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去碰那枚发绳，指尖反而按在了餐巾纸上“镜像资本”这个词上。她用这个动作，给出了她的答案。

　　“从这里开始。”她抬起眼:“赵天信上次提到的那笔人情贷款，是镜像资本经手的。我们可以正式拜访他，以瀚海律所和你私人助理的身份，进行一次合规咨询。”

　　路子烨看着她迅速进入状态，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擦去她唇角一点并不存在的面包屑。“理由？”

　　程维夏微微一愣，脸颊有些发烫，却没有躲闪：　“信达科技正在寻求B轮融资，瀚海可以提供法律和融资渠道的咨询服务。作为交换，我们希望了解他们与像镜像这样知名投资机构合作的经验。”

“私下里，我会让他无意中透露更多关于程宏远和镜像往来的细节。””她继续阐述计划，声音却比刚才轻柔了些许。

　　“计划不错。”路子烨点头，“但记住，赵天信是老狐狸，不要表现出过多的个人情绪。你现在是专业人士，不是追索旧账的受害者。”

　　“我明白。”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程维夏换上了一身更为严谨的深色西装套裙，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颈间的星焰钻石是她唯一的配饰，冷冽而坚定。路子烨亲自为她梳理了可能遇到的刁钻问题，以及如何引导话题。

　　出发前，他站在她面前，伸手帮她正了正颈间的钻石吊坠。

　　“准备好了？”他低声问。

　　程维夏深吸一口气，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准备好了。”

　　这一次，她不是跟在他身后的附属品，而是与他并肩走向战场的同伴。

　　与赵天信的会面安排在信达科技的会议室。一切如他们预料般顺利，程维夏扮演的冷静、专业又略带同情的助理角色无懈可击。在谈到投资机构时，赵天信果然放松了警惕，带着几分酒后的唏嘘：

　　“程宏远那个人……手段是真厉害。那笔钱，说是帮我渡过难关，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后来我才知道，他通过镜像，在我这里占了个不大不小的干股，用我的渠道洗了点不好见光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也不敢多问。”

　　这条信息，比他们预期的更有价值。它不仅坐实了程宏远利用镜像进行非法操作，更指明了洗钱这个方向。

　　回程的车上，程维夏难掩兴奋，将录音和笔录递给路子烨。“我们找到了，他确实在用镜像洗钱！”

　　路子烨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眉头微蹙。“高兴得太早了。”

　　“什么意思？”

　　“赵天信这么轻易就说了出来，有两种可能。一，他蠢。二，他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要么是想借我们的手对付程宏远，要么……这本身就是程宏远抛出来的烟雾弹，引导我们走向错误的方向。”

　　如同一盆冷水浇下，程维夏瞬间冷静。她光顾着为找到线索而兴奋，却忽略了背后的复杂性。商场如战场，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陷阱。

　　看着她瞬间失落的神情，路子烨语气放缓了些：“不过，这确实是条线索，只是需要更谨慎地求证。你做得很好，第一次独立行动就能拿到这个级别的信息，超出我的预期。”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肯定她。程维夏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路子烨却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一下……初步进展。”

　　程维夏看着他的侧影，轻声道：“你决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