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怀砂家就住在镇上的一个老旧小区,没有电梯,应母偶尔会回来一次打扫卫生。
这是镇上最早的一批小区,没有电梯,全是步梯楼房,楼道已经有些陈旧,大多是早年镇上居民买下来住的。
两人在菜市场买了些食材,回到应怀砂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
暑热消散,天地笼罩在灰蓝色薄暮里,天边留着残霞。
两人一人提着一大袋食材,沿居民楼的楼梯往上走。
楼道光线昏暗,声控灯时亮时灭,墙角积着薄薄一层灰尘与蛛网,墙面斑驳掉皮,扶手磨得发亮,地砖破损,角落堆着杂物。
空气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许尽欢鼻子痒痒的,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小声吐槽:“这里又老又破又小的,感觉会发生很多故事啊……”
应怀砂闻言轻笑两声,附和道:“的确发生过很多故事,这小区很老了,估计有十几二十年了,委屈你了。”
许尽欢睫毛轻颤,连忙找补:“我不是嫌弃的意思,就是单纯吐槽一下事实,纯属口嗨,没过脑子。”
“我知道。”应怀砂侧头看向她,目光下移,落在她手里装满东西的塑料袋上,眉眼带笑,“东西给我提吧。”
许尽欢乖乖点头,应了声“好”,把塑料袋递给她。
空气混着潮湿霉味、油烟残留的气息,偶尔传来楼上住户隐约的说话声,两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应怀砂随口提起过去,“季时雨就住在附近,应该是隔壁小区的,我和她是一个初中的。”
“那还挺巧的。”许尽欢双手插兜,不紧不慢的跟在应怀砂身后。
“对啊,只不过不同班,所以不是很熟悉,只在表彰栏上看过她的名字。”
“……”
两人停在三楼,许尽欢把手伸进应怀砂兜里,掏出钥匙,伸进锁孔,转动两下,发出“咔咔”声。
许尽欢推开门,一股久未通风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应怀砂把食材放到地上,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咔哒一声,顶灯瞬间亮起,昏白的光线铺满整个屋子。
窗帘拉得严实,灰尘在光束里缓缓浮动。沙发、木柜都落了一层薄灰,桌上还摆着许久没收拾的物件。
屋子许久没人好好通风,空气中弥漫着旧房间特有的沉闷味道,窗外的声响隔在门外,屋里只剩下灯泡微弱的滋滋电流声。
许尽欢瞳仁缓缓放大,有感而发:“还……挺温馨。”
应怀砂简单思索,看向浴室方向,“前两天,我妈回来过一次,浴室里应该有热水,你先去洗澡,我去把厨房收拾一下。”
“好。”许尽欢点头回应,缓步走进浴室,停在门口,想起什么,回头看应怀砂,“记得给我找一套衣服。”
应怀砂轻轻点头,催促:“知道了,快去吧,身上还湿着,容易感冒。”
“收到收到~”许尽欢语气轻松,轻手关上浴室门。
许尽欢洗完澡,应怀砂正好把厨房打扫干净,正在清理食材。
许尽欢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米白色睡衣,肩线滑落,袖子过长,衣摆松垮垂荡,空荡荡罩在身上。
这睡衣是应怀砂的,她比许尽欢高出一个头,衣服自然不合身。
许尽欢凑到应怀砂身边,明知故问:“今晚吃啥?”
应怀砂把嫩藕孔洞里的泥沙冲干净,神情专注,一脸认真的科普:“嫩藕就配肉片青椒大火爆炒,久煮就不脆了,鲜莲子适合煮甜水,到秋天,老了再拿来炖鸡鸭。”
许尽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后腰倚在洗菜池边缘,双手环在胸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应怀砂手上的动作。
“突然发现你手还挺好看,又细又长。”许尽欢毫不吝啬的夸赞。
应怀砂眼底漾开笑意,肩头微微抖动,低笑出声,“我也这么觉得~”
这厨房很小,灶台水池紧挨,旧瓷砖沾着油烟。吊柜低矮,台面堆满厨具,活动空间很小,稍不留意就会磕碰。
应怀砂转身拿青椒,不小心碰到许尽欢胳膊,衣服上的灰尘蹭到她手臂上。
许尽欢没说什么,把手臂伸到水龙头底下,冲洗干净。
应怀砂把藕放到菜板上,青椒扔进洗菜池,唇角上扬,语气随和:“行了,别傻站着了,你出去玩吧,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许尽欢想起还没和父母报备,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那我去卧室了,饭做好了记得叫我。”
“当然~”
应怀砂站在灶台前,案板上码好切得薄匀的嫩藕片,青椒斜切成段,虾仁已经处理干净。
她手握锅铲,先将藕片与青椒下入铁锅,大火快炒,滋啦的油响此起彼伏。
另一边的砂锅,银耳、抽掉莲芯的鲜莲子一同下锅,撒入冰糖,文火慢慢熬出甜香。
盛出青椒炒藕片,铁锅稍加清洗,再次倒油,虾仁下锅滑至蜷曲,再倒入藕片合炒。
灶火渐渐熄灭。
“吃饭了!”应怀砂冲卧室方向大喊一声。
许尽欢很快回应:“来了来了。”
应怀砂把青椒炒藕片、藕炒虾仁分别装进瓷盘,她一手端起一盘,避开发烫的盘底,侧身挤过厨房的门框走到客厅。
又拿一块厚布裹住砂锅的把手,小心捧起咕嘟完的莲子银耳甜汤,轻轻放在桌面上。
两道热菜还冒着腾腾白汽,砂锅盖沿飘出缕缕薄雾。
许尽欢快步从卧室跑出,坐到桌边,淡淡的藕香、虾鲜与甜汤的香气,缓缓在屋内散开。
“好香啊,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许尽欢两眼放光,激动的来回搓手。
应怀砂把筷子递给她,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行了,别耍嘴皮子了,快吃吧。”
许尽欢揉揉脑门,嬉皮笑脸的开玩笑:“怎么?夸你两句还不乐意了?看来,我们怀砂还是喜欢打压式教育~”
“你滚蛋昂。”应怀砂笑着骂她,把几只色泽鲜亮的虾夹到她碗里,“多吃点虾,补充点营养。”
许尽欢嘴里塞的满满的,腮帮子鼓起,像储粮的小仓鼠,声音含糊不清:“嗯嗯,你也次,你也吃……”
“行了行了,把饭咽了再说话。”应怀砂一边盛莲子银耳羹,一边“说教”。
她把甜汤放到许尽欢面前,“还有点烫,冷冷再喝。”
许尽欢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用勺子来回舀几遍,热气散的差不多了,才送进嘴里。
炖透的银耳滑溜溜掠过舌尖,嫩莲子咬开,清润的清甜在口中散开。
许尽欢一边点头一边吟唱:“歇斯底里手崩溃,底里歇斯(Delicious)是美味。”
“这个梗已经过时了吧?”应怀砂无奈摇头,盯着闹腾的许尽欢,嘴角不自觉上扬。
“我不管,我想说就说~”
“哈哈哈……你啊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