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雾山返回墓园,许尽欢同应怀砂、应怀瑾告别。
她回到值班室,打开笔记本电脑,重新注册了一个短视频平台账号,却迟迟没有发布作品。
“如果现在发布作品大概率会无人问津吧,没有公司投流,没有任何宣发……”
许尽欢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思索很久,还是把电脑关机,抱住旧抱枕,声音轻飘飘,听不出任何情绪。
“再等一等吧,等和祁颂离完婚再说……”
说自己不适合干互联网那肯定是假的,许尽欢希望自己被更多人看到,被更多人认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热爱这份工作。
但自从账号被公司收回,那种从“万人簇拥”到“跌落高台”的落差无时无刻不刺痛着她的心。
因为怕再次失败,许尽欢不敢重新开始,她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再等一等,再等一等,给我点时间……”
时间推着人往前走,暴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周。
许尽欢大部分时间都在值班室度过,回忆自己的过去,思索现在,展望未来,盯着天花板空想。
耳边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天花板的吊灯一闪一闪的,几只飞蛾围着昏黄的灯光乱飞。
没有方向,一味地绕着光源转。
就像许尽欢现在的生活,一直停滞不前。
房门被推开,一股湿润厚重的土腥气,混着青草与柏树的青涩气息涌进屋子,许尽欢连忙从沙发上站起。
王叔脱下雨衣,拍拍袖口的水渍,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桌上,水珠顺着袋子往下滑,把桌面濡湿。
“王叔,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值班啊?”许尽欢面露惊讶,赶忙走到饮水机旁给他倒杯热水。
王叔从塑料袋里拿出外表被擦的锃亮的金属餐盒,食物的香气从缝隙中溢出,许尽欢瞬间明白王叔这是给她送“温暖”来了。
“我家就在附近,几分钟路程,这里位置偏僻,暴雨天也不好点外卖,索性给你送一份,都是我老伴自己做的,绝对好吃。”
王叔乐呵呵笑两声,声音淳朴,掏出干净的一次性筷子、勺子和保温桶,把餐盒依次打开。
莲子银耳雪梨羹,蒜蓉炒苋菜,还有半份外皮油亮焦润,酱汁浸透肌理的烧鸡和一份白米饭。
许尽欢把温水递给王叔,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嘴角扬起灿烂的笑,拍手称赞:“喔噢,好香啊,晚饭吃这么好?”
王叔仰头爽朗的大笑几声,“你这丫头,说话真中听,时间不早了,快吃吧。”
许尽欢连连点头,撕下一大块鸡腿肉,塞进嘴里,鸡肉焖煮的软烂,热气裹挟肉香,手撕即可脱骨,咸香带一丝酱香,别提多好吃了。
“雨估计得下一整夜,你要是不想在值班室待着,可以暂时去我家住一晚。”王叔盯着窗外的暴雨建议。
许尽欢瞥一眼墙上挂着的老式闹钟,已经十点多了,应怀砂最近课程压力很大,晚睡早起,许尽欢不好意思再麻烦她来接。
一声惊雷劈下,夜空一瞬间惨白,把许尽欢吓一哆嗦。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一边嚼东西一边低头思索,一个人睡值班室她有点害怕,去王叔家她又有点怕麻烦人家。
“咔嚓”一声巨响。
许尽欢下意识抬头向窗外望去,是狂风把柏树的枝子吹断了。
天花板晕开一小滩水渍,不断往下滴,发出细微的声响。
许尽欢一时语塞,喝口水把饭咽下,指着地上的一滩雨水,有点尴尬的说:“这房子还真是年久失修啊,都开始漏水了……”
王叔点头附和:“经常这样,毕竟这值班室已经建了三十多年了,等天晴我爬上去修一修。”
这下许尽欢倒是不用纠结了,雨水替她做了选择。
许尽欢把王叔带来的饭菜和莲子羹“一扫而光”,拍拍肚子,轻声自言自语:“我记得我之前饭量没这么大啊,难道是因为工作压力小,食欲大增了?”
王叔从电瓶车座子下面的储物槽拿出一套小一点的黄色雨衣,递给许尽欢,挠头解释:“这是我老伴儿的,她不怎么穿,很干净的,你别嫌弃。”
许尽欢三两下把雨衣套在身上,冲王叔竖个大拇指,眉眼带笑,声音清脆透亮,穿透暴雨,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力量感。
“很合适,很舒服,还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
王叔骑着电动车,许尽欢坐在后座,雨水不停地打在脸上,她时不时抬手擦一下,五分钟后就到家了。
看见电动车的光亮,王婶连忙迎上去,许尽欢一边脱雨衣一边和王婶打招呼,“王婶好,我是许尽欢,是王叔的助理,在你们家借住一晚,麻烦你们了。”
王婶很热情,拉着许尽欢的手,把她往屋里带,眉眼弯弯,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声音慈祥,“哎呦喂,不麻烦不麻烦,快进来快进来,雨太大了。”
王叔家不大,家具简陋,却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三个孩子都在外务工,逢年过节才回家一次。
王婶给许尽欢找出一套睡衣,塞进她手里,指向浴室,“这是我小女儿的,她和你身形差不多,应该能穿。”
许尽欢点头道谢,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天的疲惫,套上睡衣,慢吞吞的走出来。
发现王叔和王婶坐在老旧泛黄的沙发上正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眉头紧锁,眼底是化不开的愁绪。
“怎么了?”许尽欢一边擦头一边轻声询问。
王叔叹口气,无奈的摆摆手,“这雨下了一个礼拜,葡萄,西瓜啥的都烂在地里,卖不出去了。”
许尽欢走到两人身边,拉过椅子坐下,发出“吱呀”声响,像是无可奈何的叹息。
“好好的瓜,淋几天雨就裂了,拉到城里运费都赚不回来,干脆就地烂了省心。”王婶声音苦闷,不停地拍腿叹气。
王叔老家在白云镇,几个亲戚朋友合种一片西瓜田,因为连日大雨,瓜田积水,西瓜裂口、甜度暴跌,外皮泡水容易腐烂。
批发商不愿上门收瓜,地头几万斤瓜砸在田里,农户低价甩卖都无人问津。
许尽欢听了很多,明白了农户的难处,掏出手机,查看天气,发现明天后天是都艳阳天,她拨弄着手机屏幕,眼神越来越坚定。
一个想法渐渐在内心成熟。
(补充一下设定:
许尽欢和应怀砂住在雾云县,爬的那个山叫云雾山,雾云县下设四个镇。
白云镇:主要种西瓜
云坡镇:背靠云雾山,主要种植黄桃。
临河埠镇:有一个中型水库,应怀砂老家,主要种植葡萄和莲蓬。
古墩乡:许尽欢老家——永平村,就隶属于古墩乡,主要种植花生、玉米、小麦等农产品。
PS:《反正明天还是夏天》的两位主角就来自云坡镇,竹溪村哟
后面会有联动
以上均为虚构,但有现实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