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澳城半山庄园的客厅灯火通明。
谢晚凝穿着毛绒睡衣,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她盯着眼前一字排开的六个超大号托运箱,陷入沉思。
林风站在箱子旁,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拿着平板开始核对清单:“太太,这是按照裴总指示准备的行囊。一号箱是极地科考级自发热羽绒服三套;二号箱是高定羊绒内搭和防风裤;三号箱是两百片医用级恒温贴和便携式制氧机;四号箱是裴总的备用医疗器械和中药材……”
“停。”谢晚凝抬手打断他,指着那个制氧机,“林风,我是去苏黎世取东西,不是去登珠穆朗玛峰。”
“苏黎世明日气温骤降,预计零下七度伴随暴雪。”林风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裴总的原话是:如果太太拒绝带这些,就让她在澳城继续看监控录像。”
谢晚凝闭嘴了。
监控录像治百病,活阎王这招屡试不爽。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裴叙言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单手端着一个白瓷碗,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他将碗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黑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苦味。
“吃早饭前,先润润嗓子。”裴叙言在谢晚凝身边坐下,语气不容置喙。
谢晚凝往沙发的另一端挪了挪:“我今天没咳嗽。”
“昨晚你激动得心率飙升到一百三,这是稳固心神的。”裴叙言端起碗,递到她嘴边,“别让我采取强制措施。”
谢晚凝瞪他。
裴叙言回视,目光平静且毫无波澜。
三秒后,谢晚凝败下阵来。她捏住鼻子,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苦得五官皱成一团。
一颗剥好的陈皮糖精准地塞进她嘴里。
“乖宝宝。”裴叙言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掉她嘴角的药渍,随后看向林风,“东西都装车了?”
“随时可以出发,裴总。”林风推眼镜。
谢晚凝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抗议:“我真不想穿那个自发热羽绒服,太丑了,像个行走的米其林轮胎。”
“美观和命,你只能选一个。”裴叙言站起身,拎起一件厚重的白色羽绒服,直接将谢晚凝裹了进去。
拉链一拉到顶,谢晚凝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她连胳膊都放不下来。
“裴叙言!”谢晚凝闷声喊。
“我在。”裴叙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单手将她拎了起来,大步往门外走去,“走吧,米其林。”
车队平稳地驶向澳城国际机场。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谢晚凝热得想脱外套,刚有动作,就被裴叙言按住手腕。
“出汗再吹风,你会发烧。”裴叙言闭着眼睛养神,声音却精准地敲打在谢晚凝的神经上。
谢晚凝放弃挣扎,从兜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谢明哲的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谢晚凝立刻接通,准备告状:“哥!”
屏幕里,谢明哲正坐在港城谢氏集团的总裁办里,手里端着咖啡。他看清谢晚凝的装扮后,愣了一下:“阿凝,你这是要去南极?”
“是裴叙言非让我穿的!”谢晚凝疯狂吐槽,“哥,你管管他!这衣服重得我喘不过气。”
谢明哲放下咖啡杯,眉头皱起:“苏黎世降温了?”
“零下七度。”旁边传来裴叙言波澜不惊的声音。
谢明哲脸色一变,瞬间倒戈:“叙言做得对。你那破身体吹点冷风就能躺半个月。零下七度你穿这身我都嫌少。林风在吗?”
坐在副驾驶的林风转过头:“谢总,我在。”
“我昨天让人空运了十支百年野山参去澳城,带上了吗?”
“带上了,谢总。装在五号冷链箱里。”
“很好。”谢明哲点头,随后看向谢晚凝,“阿凝,到了苏黎世乖乖听叙言的话。敢乱跑,我立刻飞过去打断你的腿。”
说完,视频挂断。
谢晚凝盯着黑掉的屏幕,咬牙切齿。
到底谁才是谢家人!
裴叙言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伸手揉了揉谢晚凝戴着厚重毛线帽的脑袋:“大舅哥很明事理。”
谢晚凝拍开他的手:“许愿机,你现在很惹人嫌。”
上午九点,裴氏的私人专机直冲云霄。
机舱内部被完全改造过。除了奢华的休息区和办公区,后半部分直接装配了一个小型急救室,各种精密医疗仪器一应俱全。
谢晚凝终于脱掉了那身笨重的羽绒服,换上舒适的家居服,盘腿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理查德交出的那半卷图纸复印件。
她拿着平板,不断放大图纸角落的那串编号:UBS-Vault-7749。
“你在看什么?”裴叙言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
谢晚凝没抬头:“我在查这串编号对应的保险柜等级。瑞士联合银行的保险柜分很多种,能让我妈把‘星陨’原石和另一件东西分开放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储物柜。”
裴叙言在她对面坐下,长腿交叠:“查到了吗?”
谢晚凝把平板推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简略的资料。
“7字头的编号,是瑞士银行最高级别的地下金库。”谢晚凝手指敲击着桌面,“这种金库采用视网膜和指静脉双重生物识别,外加物理密钥。我妈当年留下的‘海洋之泪’就是物理密钥。”
“但生物识别呢?”裴叙言一针见血。
谢晚凝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勾起:“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我妈已经过世十二年了,如果必须要有她的生物特征才能打开,那这个金库就是死局。”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除非,当年她设定的提取人,根本不是她自己。”
裴叙言端起咖啡杯的手顿住。
“你是说,她把提取权限给了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