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横店影视城的仿古建筑群在落日余晖中镀上一层暖金色。

《不负簪缨》的最后一场戏，选在了这座一比一复原的“大兴女学”实景棚里拍摄。

镜头从门匾上“大兴女学”四个鎏金大字缓缓摇下，穿过朱漆大门，掠过那棵道具组精心养护了三个月的仿真枣树，最终定格在石桌旁相对而坐的两个人身上。

“《不负簪缨》第587场，第1次，开始——”

片场安静下来。

饰演楚清漪的演员褚卿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坐在石凳上，目光望着远处那群穿着女学生戏服的群演，目光平静而深远。

她对面的何以安扮演者、演员贺一端着一壶茶，台词带着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

“你爹要是能看到今天，肯定会很高兴。”

褚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低头喝了一口茶，轻声应了一个“嗯”字。

春风拂过，枣树的枝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群演们的笑声，一切都在镜头中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圆满。

“咔——”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响亮，“这条过了！我宣布——《不负簪缨》，正式杀青！”

片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工作人员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有人开香槟，有人撒花瓣，有人抱着褚卿大喊“杀青快乐”。

褚卿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笑着回应每一个拥抱，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

贺一从人群外围挤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递了一杯给她：“杀青快乐，楚将军。”

褚卿接过奶茶，低头看了一眼杯壁上的标签——鲜笋肉包味奶茶，限量款。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什么鬼口味？”

“剧组特供，仅此一家。”贺一自己也喝了一口，被甜得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把话题岔开了，“最后那场戏，你演得真好。尤其是你坐在枣树下那个眼神，我觉得你就是楚清漪本人。”

褚卿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那杯奇奇怪怪的奶茶，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知道我接这部戏的时候，最打动我的是哪一句台词吗？”

贺一摇了摇头。

“那句‘女子傲骨亦可胜千钧’。”褚卿抬起头，目光在灯光中显得格外明亮，“我第一次读到剧本里这句台词的时候，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很久。我觉得这不是一句台词，这是一群女性隔着千百年的时空在互相喊话。”

贺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起手中的奶茶杯，碰了一下她的杯沿：“敬楚清漪。”

褚卿笑了一下，也举起了杯子：“敬所有没被写进史册的名字。”

导演拿着扩音器站到了高处，清了清嗓子，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感谢大家四个半月的付出！《不负簪缨》从盛夏拍到深冬，我们经历了台风、停电、主演受伤、剧本修改十七稿——但我们都扛过来了！”导演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还是笑着吼出了最后那句口号——

“《不负簪缨》，杀青大吉！”

全组一百多号人齐声呐喊，声音穿透暮色，在横店的仿古城墙上空回荡不息。

褚卿站在人群中央，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和金色彩带，忽然想起了剧本最后一页的那段话——

“她或许不是第一个，但定然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奶茶杯，杯身印着一行小字，是剧组专门为杀青定制的一句标语。她轻声念了出来：

“女子傲骨亦可胜千钧。”

她笑了一下，将杯子举向渐暗的天空，然后大步走向化妆间，去卸下那副戴了四个半月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