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段这么好,学什么钢琴啊,拉丁缺人手,你正好姓丁,去学拉丁吧。”
他不喜欢拉丁,或者说,是不喜欢别人将标签强加在自己身上。
何健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见他依旧是一副不愿的样子,抓着酒瓶就准备直接灌。
“健哥。”
一只纤细的手拿住酒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来吧,依姐不让你动手。”
何健闻言只好松开手,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你最好老实点,禾妹,好好教教他,都来这里了,装什么清高。”
丁聪看他出去,一个女生应该会比较好解决吧。
她抬手按亮桌灯:“我劝你别动手,他放心把你留这里,就是知道你打不过我,坐吧。”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时知禾,看出她没什么敌意后,他缓缓坐在沙发上。
“你看着年纪不大,怎么不去干点正经的营生?”
时知禾微微扯动嘴角:“有些时候,被推着走的人是做不了选择的,人的骨头天生就是硬的,能敲碎它的人只有自己,你有家人吗?”
她也是一个可怜人。
“没有,我是孤儿。”
时知禾挑眉道:“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你怕死吗?”
“我不怕。”
她伸手从冰桶里拿出一瓶酒,递给他:“你要是运气好,能找到人为你买单,你就能出去了。”
丁聪的精神一直在高度紧绷,紧握的手里全是热汗,酒瓶的冰凉在提醒他做选择。
“那你呢?”
时知禾抬手喝了几大口的酒,看向他的眼神很复杂:“我要留在这啊,你再不走,小心我反悔。”
丁聪握紧手里的酒,起身打开门,站了一会后回头看向她。
“我叫丁聪,丁香的丁,聪慧的聪,你呢?”
时知禾豁然一笑,倒是有了几分少年意气:“我们应该不会见面了,你会得到什么结局,与我无关。”
门关上之前,丁聪听到她说,出门左转。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金光乔,酒水撞击产生轻微波动,壁上的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穿着鹅黄色连衣裙,像一道漏进来的天光,见他不说话。
金光乔伸手拿走嘴里含的棒棒糖,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酒。
“我要进去了,你是送酒的服务员,那你给我吧,我顺手拿进去。”
丁聪攥紧酒瓶,指节有些发白,摇了摇头:“我、我不是。”
金光乔抬头看一眼房号,没走错啊,是这个啊?
“我可以找你借钱吗?”
她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答,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后,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
她在想什么?
冰凉的酒瓶似乎变得更冷了,就在他以为没有希望时。
“可以啊。”
他的眼眶开始发酸,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道:“我……会还的。”
“你要多少?”
丁聪觉得她答应也太爽快了,试探问道:“就你不怕我是骗子吗?”
“我这个人最不差的就是钱,这个世界上可以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进去说吧。”
“你的名字真特别,我叫植岁昀,植物的植,岁月静好的岁,你叫我植子就行。”
植岁昀很自然的搭着他的肩:“那我们就算朋友了,夸我以后能当大钢琴家。”
金光乔轻“哼”一声:“别叫,叫了鼻子能翘上天。”
“钢琴?”
植岁昀扭头看向他:“怎么了?你不会也学钢琴吧。”
丁聪摇摇头:“不是,我是文化生。”
“原来是这样啊~”她含着棒棒糖笑了一下,声音含含糊糊的,“你是哪个大学的?”
“京北大学。”
两人对视一眼,脱口而出:“你这么厉害。”
“跟霁哥一样。”
金光乔看向他:“这样吧,明天你去参加面试,来给我们俩当老师,怎么样?”
何健看着包厢里头上流血,已经晕过去的她,调了监控找过来了。
门突然打卡,何健与何依并肩走进来。
“实在抱歉,我们的服务员不懂事,没有冲撞两位吧。”
植岁昀摆摆手:“没有没有。”
“那就好,他刚来,我们怕招待不好两位,安排了其他人接替他。”
没有回答,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丁聪知道这是个好时机:“我不是服务员,我是被骗来的。”
何健上去就想动手,被她拦住了会有些不解:“依姐,你……”
金光乔单手掌心向上一摊,勾勾手指:“服务员啊,劳动合同给我看看。”
何依柔声道:“要合同做什么?”
“看看违约金多少?我付你双倍。”
就这样,他成功离开了这个,折磨了他一年的地方。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在他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向他伸出手的人,是金家下一代的掌权人--
金光乔,就像她的名字一样,金光闪闪,可这道光因为自己而消散。
何依让他做了个明白鬼,如果她没有遇到自己,就不会发现,并查到杨家的事。
是自己害死了她,金明枝与岑道霁两代掌权人牵头,成功弄垮了杨家。
去墓地看完她后,他来到被查封的勿儡酒馆,这里被植岁昀改成了蛋糕店,叫闪闪星光。
植岁昀让他向前看,可他早已无处可去,他忽然很想吃糖,因为她说,吃糖会让人变开心,可是我不会再有糖了。
这束金光无人可以替代,是唯一的,被这束金光照耀,是我的荣幸。
光散,人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