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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裴先生这是危机感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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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练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没有水袖,没有音乐,连最基础的节拍器都没开。


  慕允棠赤足站在原木地板中央。她闭上眼,胸腔微微起伏,调整着呼吸的频率。


  伊莎贝拉双手抱臂,站在两米外,目光锐利地盯着慕允棠的小腿和腰腹。芭蕾舞者习惯看肌肉的紧绷度,那是力量的直观体现。


  慕允棠睁开眼。


  起势。


  她没有助跑,单腿半蹲,随后脚踝骤然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古典舞“紫金冠”大跳。


  半空中,她的脊椎向后折叠出惊人的弧度,双腿在空中瞬间绷直,脚尖几乎触及后脑。就在达到最高点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个反物理常识的停顿。


  滞空。


  整整一秒钟,她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悬停在半空。


  伊莎贝拉的瞳孔猛地收缩,抱着双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衣袖。


  紧接着是落地。没有芭蕾舞鞋的硬块缓冲,慕允棠赤足接触地板。脚尖、脚掌、脚跟依次落地,膝盖微屈,腰腹核心死死锁住下坠的力道。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安静得可怕。


  这需要极其恐怖的核心力量和肌肉离心收缩能力。


  慕允棠没有停下。落地瞬间,她借着缓冲的力道,左腿单脚立半脚尖,右腿缓缓向后上方抬起。


  探海。


  这是一个慢动作。右腿越抬越高,超过了180度,身体前倾,与地面平行。她的双手向两侧延展,连指尖都带着向外拉扯的张力。


  没有一丝晃动。连最难控制的脚踝,都稳如磐石。


  伊莎贝拉身后的几名法国舞者已经看呆了。他们很清楚,快速的爆发容易,但在这种极限角度下进行极慢的控制,肌肉会产生剧烈的颤抖。但慕允棠的身体却稳得令人发指。


  “呼——”


  慕允棠缓缓吐出一口气,右腿收回,顺势滑入地面,完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卧鱼”收势。


  整套动作耗时不到一分钟。


  慕允棠站起身,气息平稳,额头上连一层薄汗都没有。她走到一旁,捡起那根素银簪子,随意将散落的长发重新挽起。


  “伊莎贝拉总监。”慕允棠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芭蕾是对抗重力,古典舞是控制重力。我们不掩饰重力的存在,我们利用它。”


  排练室里死寂了足足十秒。


  伊莎贝拉放下手臂。她走到慕允棠面前,目光中原本的审视和傲慢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对强者的狂热。


  “你的核心力量,超过了我见过的百分之九十的首席。”伊莎贝拉直言不讳,她伸出右手,“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的身体里,藏着一头猛兽。”


  慕允棠看着递到面前的手,微微勾起唇角,伸手回握。


  “合作愉快。”


  “十二月的文化沙龙,加尼叶歌剧院的主舞台留给《霓裳羽衣》。”伊莎贝拉语速极快,“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看完整的、没有任何科技辅助的古典舞群舞。就用你刚才展示的这种力量。”


  “当然。”慕允棠松开手,“《霓裳羽衣》本身,就是极致的肢体艺术。”


  小赵在一旁激动得直搓手,连翻译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四十分钟的会面时间,慕允棠只用了十分钟就拿到了巴黎歌剧院的最高规格待遇。


  离开加尼叶歌剧院时,巴黎的天空飘起了细雨。


  深秋的冷风夹杂着雨丝吹过香榭丽舍大道,气温骤降。


  慕允棠站在台阶上,正准备让小赵联系沈洲派车,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羊绒大衣从身后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熟悉的雪松香气瞬间包裹了她。


  慕允棠动作一顿,转头。


  裴时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撑着一把黑色大伞,镜片后的黑眸正安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慕允棠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你不是在京城开董事会?”


  “会议提前结束了。”裴时衍将伞柄往她那边倾斜了大半,挡住吹来的斜风,“听说裴太太要单枪匹马征服巴黎,我总得过来当个观众。”


  小赵十分有眼力见,立刻指了指不远处的保姆车:“慕首席,我先去车上对一下接下来的行程,您和裴总慢聊。”说完一溜烟跑了。


  慕允棠拢了拢身上的大衣,仰头看着裴时衍。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在排练室门外站了五分钟。”裴时衍语气平缓。


  “没看到我跳舞?”


  “看到了。”裴时衍低头,视线落在她被冷风吹得泛红的脸颊上,“很震撼。伊莎贝拉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挖到她的舞团。”


  慕允棠轻笑出声:“裴先生这是危机感发作了?”


  “是自豪。”裴时衍空出的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伞下的安全地带,“我的太太,走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


  他没有在她面对挑衅时从天而降替她摆平一切,也没有用资本的手段去施压。他只是买了一张机票,跨越八千公里,站在门外,看着她用自己的方式赢下这场战役。


  然后,在她走出战场时,递上一把伞。


  “沈洲订了餐厅。”裴时衍带着她往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迈巴赫走去,“庆祝你拿下加尼叶的主舞台。”


  “吃什么?”


  “你念叨了一周的法式油封鸭。”


  慕允棠坐进副驾驶,车内的暖气驱散了深秋的寒意。裴时衍收起伞,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


  “姜茶。喝两口去去寒。”


  慕允棠接过保温杯,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胃里的不适感瞬间被抚平。她看着裴时衍熟练地操作着车载导航,突然觉得,这段始于荒唐娃娃亲的婚姻,似乎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契合。


  “十二月的巡演行程有变动。”慕允棠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巴黎街景,随口说道,“原本巴黎是最后一站,但伊莎贝拉把沙龙时间提前了。所以巴黎变成首站,最后一站改到了柏林。”


  裴时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柏林?”


  “嗯。”慕允棠点头,“柏林国家歌剧院。时间定在十二月下旬,刚好赶上圣诞节。”


  裴时衍看着前方被雨水冲刷的街道,眉头微微蹙起。


  “十二月的柏林,气候不太稳定。尤其是靠近阿尔卑斯山脉的南线。”他声音低沉了几分,“我让林特助提前去查一下那边的路况和天气预警。”


  “不用这么紧张吧。”慕允棠转过头,看着他严肃的侧脸,“只是常规的剧院巡演,又不是去登山。”


  裴时衍没有接话。他踩下油门,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巴黎的车流中。


  车载广播里,法语新闻播报员正在播报一则简讯:


  “受极地冷气团影响,预计今年冬季,欧洲中南部将迎来十年不遇的极端降雪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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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淮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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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淮渡

作者: 栖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