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外传来第一声撞击的时候，车间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声音和普通丧尸撞门完全不同，不是杂乱无章的拍打，而是有节奏的、连续的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反复冲撞，每一下都撞在同一个位置，卷帘门的金属门板被撞得往里凸出一个拳头大的鼓包。

陈峰把耳朵贴在卷帘门上听了片刻，转过身来时脸色比平时更沉。“不是散兵游勇。外面的丧尸在排队撞门，后面有东西在指挥它们。”

张辰踩着冲压机床的底座攀上了车间高处的通风百叶窗。暴雨打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他还是看清了车间外面的景象。

工业园的铁丝网围栏已经被推倒了，厂区的水泥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丧尸，至少有上百只。

它们站在暴雨里，灰白色的皮肤被雨水泡得发胀，有些皮肤已经烂得从骨头上剥落下来，但动作确实比平时更灵活。

普通丧尸挤在卷帘门前用身体轮流撞击，两侧散着几只体型偏大的变异丧尸，而所有丧尸的最后面站着一只二阶速度型丧尸。

它没有参与撞击，而是站在一辆报废叉车的车顶上，灰白色的眼珠盯着车间卷帘门，喉咙里发出低频的咕噜声。每叫一声，前排丧尸撞击的节奏就变一下。

“二阶速度型在指挥。”张辰从窗台上跳下来，拔出唐刀，雷电灌进刀身的瞬间蓝金色的电弧在潮湿的空气里炸开。

照亮了半个车间，“不止一百只，后面还有。它们想靠数量把卷帘门撞开。”

陈峰的指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下达的。他让王浩在卷帘门内侧加筑三道土墙，每道墙之间留三十厘米间距，用石刺填满缝隙。

让孙强带火力组上二楼检修平台，架好轻机枪和全部猎枪，枪口全部对准卷帘门正前方二十米区域，听到三声哨响同时开火。

让突击组守住车间后门，万一前门失守，后门是最后的撤退通道。

王浩的三道土墙刚筑好第二道，卷帘门的门轴就被撞断了。左侧门轴先崩开，紧接着右侧门轴也被连根拔起，整扇金属门板被撞得往里飞进来砸在王浩的第一道土墙上。

碎砖和钢条在车间里四处飞溅，砸在一台废弃冲压机床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丧尸群从门洞里涌进来的样子被二楼检修平台上应急灯的白光照得清清楚楚，前面的普通丧尸被石刺串在半空中挣扎嘶吼。

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土墙前面的尸体堆了半米高，但丧尸群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涌。

“开火！”陈峰的哨声在车间里尖锐地响了三声。孙强的轻机枪从二楼检修平台上开始怒吼，子弹拖着一道道火光打进丧尸群里。

普通丧尸被子弹击中身体的瞬间就像被撕开的破布娃娃一样四分五裂。猎枪的铁砂在近距离上每一次喷射都能清空一小片区域。

机枪和猎枪交替射击的节奏压得极稳，没有一秒钟的火力空隙，丧尸群在车间正中央被火力网拦腰截断，冲到土墙前的丧尸越来越少。

张辰站在第二道土墙后面没有急着出手。他的雷系异能在暴雨天气里变得格外狂暴，指尖的电弧已经自动弹出来噼啪作响，把周围的空气都电离得微微发蓝。

这种状态下一旦释放雷暴，威力会比平时翻倍，但反噬的风险也翻倍。

上次在菜市场放完雷暴之后他在苏沐雪的医疗区躺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缓过来，这次如果再来一次，代价可能更大。

但外面的丧尸群似乎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那只二阶速度型丧尸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堵在门口的石刺墙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外面撞开。

四只力量型变异丧尸同时从门洞里挤了进来。它们的体型比普通变异丧尸大一圈，肩膀上的肌肉包块在应急灯光下泛着灰绿色的暗光。

四只一起发力撞在第二道土墙上，灰白色的岩层墙体被撞出一道贯穿性的裂缝，碎岩块簌簌往下掉。

“第二道墙要撑不住了！”王浩双手按在地上拼命催动土系异能修补裂缝，但四只力量型变异丧尸的撞击频率太快了，修补的速度跟不上碎裂的速度。

张辰动了。他没有用雷暴，而是抬手甩出雷网。蓝金色的电网在暴雨浸透的潮湿空气里覆盖范围比平时扩大了将近一半。

把四只力量型变异丧尸连同门外涌进来的十几只普通丧尸全部罩了进去。电弧在雨水的传导下跳跃得更加猛烈，变异丧尸被麻痹的时间从三秒延长到了将近五秒。

五秒已经够了。陈峰的突击步枪在五秒内打空了整整两个弹匣，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钉进变异丧尸的眼窝，从颅骨最薄弱的眼眶进从后脑勺穿出来。

四只变异丧尸在五秒之内全部倒地，砸在积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突击组趁着尸群被火力压制的间隙从侧翼冲出去，用钢筋和斧子清理被电网麻痹后瘫在地上的零散丧尸。

老马一斧一只精准地劈开后脑勺，刘磊侧身出枪连续捅穿好几只丧尸的额心，动作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的程度。

林小雅蹲在二楼检修平台角落里，手里捏着急救包，眼睛死死盯着楼下张辰的背影。

她的空间里存着全部备用弹药，孙强每次换弹匣她都提前把弹匣从空间里取出来递到手边，和孙强的配合默契得像是训练过很久。

战斗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暴雨在后半夜逐渐变小，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外面的尸潮失去了暴雨的加持，冲击力明显减弱。那只二阶速度型丧尸在凌晨时分最后嘶叫了一声，带着残余的几十只丧尸退出了工业园。

陈峰没有让追击，让所有人守住防线，等天亮了再清场。

天亮的时候，车间卷帘门外堆积的丧尸尸体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洞，层层叠叠堆了将近一米高，黑色的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渗进水泥地的裂缝里。

张辰站在门口，唐刀归鞘，看着外面被暴雨洗过一遍的工业园。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壳和被踩烂的丧尸尸体。

突击组有三人轻伤，都是被飞溅的碎石划伤，苏沐雪已经全部处理过了。零阵亡。又是一次零阵亡。

陈峰蹲在门口清点弹药消耗，轻机枪子弹打掉了将近一半，猎枪弹药只剩三盒，弩箭可以回收大部分但损耗也不小。

他把弹药数据写在记录本上递给张辰，说以目前的储备最多再应付一次同等规模的尸潮，必须尽快抵达希望基地补给。

张辰看了一眼弹药清单，又回头看了看车间里正在互相包扎伤口的队员们。

他们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了丧尸的黑血和自己的汗，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机床底座喘气，但每个人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