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的红芒暗下去的那一刻，他身后那个端轻机枪的壮汉替他做了决定。

壮汉的手指扣上了扳机，机枪的枪口往下压了一个角度，对准了张辰的胸口。不是刀疤脸下的命令，是壮汉自己慌了。

他在末日里见过不少异能者，但能在三秒之内让一个二阶火系异能者主动收起异能的，他从来没见过。恐惧让他本能地想先下手为强。

他没有机会扣下扳机。张辰的雷网在他手指发力的同一瞬间从掌心里弹了出去。蓝金色的电网在空中展开，直径不到五米，精准地罩住了壮汉和他身旁的机枪。

电弧击中机枪的金属枪身，电流顺着枪体导进壮汉的双臂。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抽搐了一下然后整条手臂都麻痹了，机枪从他手里滑落，砸在皮卡的车厢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电网没有停。它贴着皮卡车厢的边缘蔓延过去，把站在后排的几个红石基地打手全部罩了进去。

几个人同时被电弧击中，肌肉痉挛，武器脱手，最靠前的一个直接双膝跪地，膝盖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骨头和硬地面碰撞的闷响。

雷网是三秒，对二阶以下的异能者和普通人来说就是三个世纪的全身麻痹。三秒钟足够做很多事。

陈峰就用了这三秒。他的突击步枪从抵肩到击发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三发点射，三声枪响。

第一发子弹打穿了壮汉腰间的枪套带子，枪套连同手枪一起掉在地上。

第二发子弹精准地击中刀疤脸刚从腰间拔出的手枪枪管，子弹撞击金属的脆响在空气中炸开，手枪被巨大的冲击力打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才落在路边的泥地里。

第三发子弹擦着刀疤脸的头皮飞过去，把他推在额头上的墨镜打成了碎片，塑料片和玻璃渣崩了他一脸。

刀疤脸捂着额头蹲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是墨镜碎片划破的皮外伤。但比起额头上的伤口，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陈峰的眼神。

从他蹲着的位置往上看，正好对上陈峰那只贴在枪托上的右眼，那只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精确到毫厘的冷。

那个退伍兵不是没打中，是故意没打中。他能在两百米外打穿一枚硬币，绝不可能在二十米内打偏。刚才那三发子弹，一发卸武装，一发缴武器，一发警告，全部是设计好的。

王浩的土墙在战斗结束的同时拔地而起。灰白色的岩层墙体从红石基地车队两侧包抄过去，围成了一道环形工事把他们全部圈在里面。

墙体厚度将近三十厘米，表面布满了粗粝的岩石纹理和尖锐的石刺，被圈在里面的人想翻墙逃跑得先被石刺刮掉一层皮。

王浩站在环形工事的入口处，把斧子往地上一杵，一句话没说，但他往那一站就是一道比土墙更难逾越的防线。

战斗从爆发到结束不到十五秒。雷网、点射、土墙封路，三招制敌。张辰的人没有追击，也没有补刀，只是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着随时可以继续战斗的姿态。

这种从容比赶尽杀绝更让人胆寒，不是不能杀，是不需要杀。红石基地的人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一个比一个安静，没有人去捡掉在地上的武器，也没有人敢和王浩对视。

张辰走到皮卡车厢旁边，弯腰捡起那挺轻机枪，检查了一下枪机和供弹机构，然后递给身旁的孙强。

“这把枪归我们了。”他转过身看着蹲在地上的刀疤脸，刀疤脸捂着头抬眼看他。

那只眼白上翻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那一巴掌的威慑和咄咄逼人，只剩下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的迫切，和一丝还没完全消化掉的难以置信。

“你们车上那些幸存者，不是你们捡的，是你们拿其他队伍换的，或者抢的。三吨粮食换两个异能者，这种生意你做过不止一次。”

张辰的唐刀还在他右手里垂着，刀刃上的蓝金色电弧已经消散，但刀刃本身在正午阳光下仍然泛着一层冷光，“从现在起这些规矩改了。

这条线上再让我碰到你们用异能者当货物交易，下次我拆的不是你的枪，是你的车和你的基地。”

刀疤脸没有吭声。他爬起来招呼手下把被电晕的人抬上车，把堵在路中间的油罐车挪开半条车道。

整个过程中他一个字都没说，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下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老大在搬油桶的时候右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不是疼的，是刚才张辰释放雷网的那一瞬间，他站在离电网不到三米的位置，电弧的余波扫过他的手臂。

那种被高压电流贴脸掠过却侥幸未被击中的恐惧，比真正的电击更让人记忆深刻。

孙强把那挺轻机枪架在越野车顶上，用绑带固定好。他说这枪八成新，枪管膛线磨损很轻微，弹箱里还有大半箱子弹，够打一场小型遭遇战。

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把枪口对着天空，保险关好，到了基地再拆解保养。

红石基地的车队灰溜溜地开走了。最后一辆皮卡拐过弯道消失在山脊后面之后，林小雅从越野车后排探出头，手里捏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刚才她观察到的东西。

红石基地车队总共有五辆车，改装巴士一辆、越野车两辆、皮卡两辆；轻机枪一挺，突击步枪至少四把，其他人持弩和冷兵器。

人数粗略统计三十人左右，其中异能者至少两人，包括那个火系二阶的刀疤脸和一个一直没出手的面相阴鸷的长发男人。

她把这些记录撕下来递给张辰，字迹虽然歪歪扭扭但每一条都记得很清楚。

张辰看完之后把纸条递给陈峰。陈峰看了一遍，把纸条折好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在抵达希望基地之前，所有车辆保持战斗间距。

遇到陌生人主动接触，不做任何口头回应，直接鸣枪示警。”他回头看着所有人，“我们离基地只有最后一段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