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边刚泛起一层灰白色,张辰就把所有人叫醒了。
小区院子里并排停着两辆车。面包车在前,后排座位全部拆掉,塞满了大米、面粉、桶装水、帐篷和备用武器。
SUV在后,后备箱里码着药品箱、苏沐雪的急救包和几箱压缩饼干,车顶行李架上绑了两把铁锹和一卷钢丝绳。
孙强蹲在面包车旁边给轮胎挨个测气压,后备箱里塞了半箱从汽修店带回来的修车工具。
这小子以前在修车行干过两年,是整支队伍里唯一懂修车的人,昨晚张辰直接把他提成了车队机械师。
留守的六个人站在单元门口,陈阿姨手里抱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她天没亮就起来烙的十张葱油饼。
她把布袋塞进王浩手里,说你路上吃,别老啃压缩饼干,那东西吃多了便秘。
王浩接过布袋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说陈阿姨你放心,到了基地我第一个回来接你。陈阿姨笑了一下,眼眶有点发红但没有哭。
张辰走到留守人员面前,把一把备用钥匙和一台对讲机交给陈阿姨。“对讲机每天傍晚六点开一次,十分钟。
如果我连续三天没有回,就别等了。”陈阿姨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小区的大门被王浩用土墙封了一半,留的缺口刚好够一辆车通过。众人把砖头和沙袋搬开之后,面包车先驶了出去,SUV跟在后面。
孙强开车很稳,二十公里的时速慢慢碾过街道上的碎玻璃和尸体残骸,车轮偶尔压到什么东西颠一下,车厢里的人就跟着晃一下。
没有人说话。透过车窗能看到街道两侧熟悉的店铺,五金店的卷帘门还半开着,超市门口的购物车路障还歪歪扭扭地堆在那里。
幼儿园围墙上的粉笔字经过几天的风吹日晒已经模糊了一半,只能勉强认出“别进去”三个字。
车队驶过最后一个路口的时候,张辰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小区顶楼的露台。露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被陈阿姨搬到围栏边上,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两下。
他收回视线,踩下油门,小区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座灰色的楼影,消失在倒塌的广告牌后面。
出城的路比张辰预想的要顺。他选的是绕城高速的辅路,避开了市区主干道,沿途的废弃车辆虽然多但都被之前的幸存者推到路边清出了通道。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窗外的景色开始从密集的住宅楼变成低矮的厂房和仓库,路上开始出现一些新鲜的痕迹。
被撬开的加油站便利店,地上散落的弹壳,一辆被烧成骨架的军用卡车横在路中间,驾驶室的门开着,座椅上有一滩干涸发黑的血迹。
张辰停下车检查了一下卡车的残骸,车厢里什么都没有,武器和物资都被人搬空了。弹壳是最近几天留下的,说明这条路不久前刚有人走过,而且火力不弱。
“希望基地的人?”王浩从面包车窗户探出脑袋。
“也可能是其他地方出来的幸存者。不管是谁,这条路有人清过,我们走起来会省点力,但也要小心别撞上劫道的。”
张辰回到车上重新发动引擎。越是快到目的地,越容易遇到埋伏。人在最疲惫的时候警觉性最低,而劫匪最喜欢挑的就是这种时候下手。
车队继续往前开了两个多小时,远远能看到绕城高速的收费站了。收费站的栏杆早就被撞飞了,岗亭的玻璃碎了一地,旁边的应急车道上停着几辆被遗弃的私家车。
再往前就是高速入口,路牌上写着“G50绕城高速西南方向”。只要上了高速,八十公里的路程开两个小时就能到。
但高速入口被堵死了。
不是废弃车辆堵的,是人故意堵的。两辆侧翻的货车横在匝道口,货厢里的建筑垃圾被倾倒出来堆成了一道三米高的土石堆,土石堆前面还横着几根从高速护栏上拆下来的金属立柱。
这种堵法不是为了挡丧尸,是为了挡人。张辰熄火下车,走到土石堆前面检查了一下地上的痕迹。
轮胎印很多,新旧不一,最深的几道是往西南方向去的,印子很新鲜。
“有人把高速封了,不让其他幸存者走。”张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但这堆东西挡不住丧尸群,只能挡人。
能开车的幸存者被堵在城外过不去,丧尸反而可以绕过去。堵路的人不在乎普通人的死活。”
“那怎么办?绕路?”王浩问。
“不绕。搬开。”张辰走到土石堆前面,把手按在最近的一块混凝土块上,回头看了一眼王浩,“你的土系异能能不能把这些碎石头和土分开?”
王浩撸起袖子走过去,双手按在土石堆上,闭上眼睛催动异能。淡黄色的光芒从掌心渗进土石堆的缝隙里,土和石头像被筛子筛过一样开始慢慢分开。
泥土往左边流,碎石块往右边滚,不到两分钟就在土石堆中间掏出一个两米宽的口子。他把口子边缘用土系异能加固了一下,让碎石不会再塌下来。
“够宽了。”张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坐回SUV的驾驶座发动引擎。车队从王浩掏出的口子里一辆接一辆穿过去,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穿过路障之后,张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堆土石和倒在两侧的货车,然后踩下了油门。
高速公路上空空荡荡,路面上只有几辆被推到路肩上的废弃轿车和一道被轮胎碾出来的清晰车辙,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山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