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辞退邮件，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动。

二十四岁，普通二本毕业，在这家小公司干了两年，最后换来一句“能力与岗位不匹配”。他把笔记本合上，仰头靠在椅背上，出租屋的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问号。

窗外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普通的叫嚷，是那种嗓子撕裂到极致的、不要命的尖叫。紧接着是汽车急刹的刺耳摩擦声，金属撞击声，然后是更多人的尖叫声。

张辰猛地站起来，两步跨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像被丢进搅拌机里打了一轮。一辆公交车横在路中央，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个女人从车门口跌出来，半边脸没了，露出的伤口不是红色，是种奇怪的灰黑色。

她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又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的姿势站了起来，扑向最近的行人。

张辰看见她的嘴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咬在一个男人的脖子上，鲜血喷出来，溅在公交车的挡风玻璃上。

男人倒下去的时候还在挣扎，那个女人的喉管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堵住了。

丧尸。

张辰脑子里只闪过这两个字。

楼下乱成一锅粥，十几个人在四散奔逃，有的人跑着跑着就被扑倒了，有的人摔倒了就再也没起来。

被咬过的人在倒地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站起来，然后和咬他们的人一模一样。

张辰关窗，反锁，拉上窗帘。

动作一气呵成，手没有抖。

他靠着墙站了三秒，大脑飞速运转。手机信号还在，网络还能连上，他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条就是“多地爆发不明疫情”。

点进去，全是各种触目惊心的视频和图片，京市、沪市、深市、广市，几乎所有一线城市同时爆发，评论区已经炸了锅，有人说世界末日，有人发求救信息，有人趁着最后的时间骂老板。

张辰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他在等自己的心跳慢下来。它会慢下来的。

客厅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张辰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他抄起桌上的键盘当武器举起来，后背紧贴墙壁，视线锁死客厅的方向。

又是一声撞击。然后是碎裂的声音，像是门板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开了。

不对。他明明反锁了大门。

脚步声——如果那种拖着地面摩擦的、一步一顿的声音能叫脚步声的话，正在从客厅往卧室的方向移动。

张辰的这间出租屋只有四十平，客厅到卧室的距离不超过五米，也就是说留给他反应的时间不超过十秒。

他扫了一眼自己手边的键盘。

塑料壳子。打丧尸？

他把键盘轻轻放下，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有一把装修时留下的锤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又从床底下拽出根拖把杆，掂了掂，太轻，但也比没有好。

卧室的门没关。

一只灰白色的手先伸了进来，指甲缝里全是黑红色的污垢，手指的关节僵硬地弯曲着，皮肤像被水泡烂了一样浮肿。然后是整条手臂，然后是上半身。

张辰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住在隔壁的老周，六十多岁，平时见面会笑着跟他打招呼的老头。现在老周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白翻起，嘴角挂着一摊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黏液，牙齿缝里还卡着一条肉丝。

张辰的胃痉挛了一下。

老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体以一种完全不协调的姿态朝他冲过来，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张辰没有多想，挥起锤子砸过去。

砸中了肩膀。

老周的身体只是顿了一下，没停，两只手直接朝他抓过来。张辰往旁边一闪，后背撞上书架，几本大学时候的教材砸下来。

老周转过身，那张脸距离他不到二十厘米，一股腐烂的甜腻气味直冲鼻腔。

来不及细想，张辰抡起锤子，用尽全力砸在老周的太阳穴上。

骨裂的声音比想象中更闷，更钝。

老周的身体僵住，张辰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直到锤子从老周头上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条黑红色的血丝，那只灰白色的躯体才终于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张辰喘着粗气，锤子上的血迹顺着木柄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他的手这时候才开始抖。

“检测到宿主首次击杀感染者，末日进化系统正在绑定……绑定成功。”

一个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里响起来。

张辰吓得差点把锤子扔出去。

他的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就悬浮在他的正前方，不管他怎么转头，面板始终在他的视线正中央。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宿主：张辰。年龄：24岁。当前等级：零阶。异能：未觉醒。体质：8。力量：7。速度：8。精神力：11。”

“新手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张辰盯着面板上跳动的字，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这玩意儿是系统？

他上辈子看过的网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对“系统”这个东西的接受度比普通人高得多。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真的绑定一个。

末日、丧尸、系统。

行，剧本到位了。

“打开新手礼包。”张辰说出口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新手礼包开启中……恭喜宿主获得：一阶雷系异能觉醒卡、储物空间（初始容量10立方米）、晶核x1。”

一道酥麻的感觉从头顶一路灌到脚底，像被微电流洗了一遍全身，不疼，但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张辰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跳跃着细小的蓝色电弧，噼啪作响，空气里飘起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

异能。

他真的有了异能。

张辰握紧拳头，那股电流随着他的意念聚集到掌心，凝成一个小小的蓝色电球，光芒不算刺眼，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向趴在地上的老周。

丧尸的额头正中心，一颗白色的小晶体正微微发光，嵌在碎裂的颅骨缝隙里，大小跟花生米差不多。

晶核。

张辰伸手把那颗晶核抠出来，握在手里，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系统面板上跳出一个提示：

“检测到一阶白色晶核，是否吸收？”

“吸收。”

晶核在他手心里融化成一团白色的光，顺着血管往身体里涌。张辰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力量注入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心跳变得强劲有力。

视野变得更加清晰，听觉也变得敏锐了不少，他能听见楼下街道上丧尸嘶吼的声音，能听见隔壁楼栋里玻璃破碎的声音，能听见更远的地方传来零星的枪响。

“吸收完成。宿主等级提升至一阶初期。体质+5。力量+4。速度+5。精神力+6。”

张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咔咔作响，整个人的身体状态好得不可思议，比健身房里练三个月的效果还明显。

他走到客厅，检查大门的情况。

门板果然被撞碎了，碎木头散了一地，锁舌从门框里崩了出来。老周生前是个瘦小的老头，变成丧尸之后力量至少翻了一倍。门已经没法修了，这间出租屋也不再安全。

张辰迅速盘点了屋里的物资。

冰箱里还剩半打鸡蛋、两根火腿肠、一瓶老干妈和半箱矿泉水。橱柜里有三包方便面和一小袋米。

卫生间的柜子里有绷带、碘伏和一个急救包。加上锤子、菜刀和那根拖把杆，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他把所有东西收进储物空间，那个10立方的空间在意识里像一个透明的仓库，东西放进去就没了重量，取出来也只需要想一下。

张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的街道已经彻底沦陷了。十几个丧尸分散在整条街上游荡，有的围着一辆车的残骸打转，有的趴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啃食。

对面楼栋里有人在窗口挂出了“求救”的床单，但更多的人选择了封死门窗，连头都不敢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燃烧橡胶的焦糊味。远处有黑烟升起来，大概是哪个地方发生了爆炸。

张辰把视线收回来。

他不是没想过出去救人，但以他现在的实力，一个人冲进丧尸堆里救人，就是在送死。

“系统发布主线任务：存活七天。任务奖励：进化点x200，随机技能卡x1。”

“发布支线任务：清理本楼栋全部丧尸。任务奖励：进化点x50，基础格斗术。”

张辰看完任务说明，把菜刀别在腰后，锤子握在右手，左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跳动的雷电。

客厅外面是走廊，走廊里传来丧尸嘶吼的回音，在楼梯间里嗡嗡地响。

张辰跨出破碎的门框，走廊里的声控灯时明时灭，墙上的消防栓玻璃碎了一地。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标志发出惨绿色的光，照着一个拖着一条断腿慢慢游荡的丧尸身影。

丧尸察觉到活人的气息，猛地回过头。

张辰抬起右手，掌心的雷电噼啪作响。

“先从你开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