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今云看着手册发呆，疲惫地看了我一眼：“为什么不是你。”

屋里吹了一阵阴风，让人心里发凉，我咂了咂嘴，想出了最后的问题：“你有问过我的意愿吗？哪怕一次。”

“我只想让你回来。”今云把手册放在了一边，“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先冷静下来。”

这种从容的动作看着心烦，明明一切都是她一意孤行，我为什么要去承受她的偏执？我攥紧了手，后退了一步。

“你告诉我真相，我最后一次问你了。”

今云头疼的捂住了头，眼里的血丝和泪花打架，看她这样，我知道她是不说的意思了，而我此刻难受到达了顶峰。

这就是你让我信任你的代价吗？

我知道了。

留下这句话，我离开了房间，现在我不想知道了，假的就假的吧，我出了门，看着暮色一点点的填满整个天，走到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了。

她从始至终都是这样子，什么都不说，想让人从她那里猜到什么吗？我嗤笑一声，看着周围的环境。

路灯是什么很冷的东西吗？

照得人骨子里直直的发凉，凉的彻底，好像要把人冻结在原地。风也暗暗发力，这寒冷居然也能出现在夏天，我把双腿蜷缩在了长椅上，抱着自己取暖。

一排排路灯站立着，像几个高大的巨人陪着我，昏暗的暖色灯光照下来，我荣获一些，长椅跟着荣获一些。

这些事物也是她造出来的吗？

我咬紧了唇，铁锈味从嘴里散开了，用手摸了一下，是咬出血了，把它擦在了衣服上。

实验体也能出血吗……

一个黑影从一根路灯旁窜了出来，我预感是陈思意，她依旧带着黑帽子黑口罩，快步走到了我旁边。

“你干啥了，流血出来了。”

陈思意给了我一张纸，接过纸的时候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最不对付的人在这个时候居然是最能值得信任的人……

“你发现什么了？”

“你实在不像一个机器人。”陈思意看了看周围，继续说，“看我带来什么了？”

她拿出手机，手机里是一段录像。

画面是今云在办公室发呆的画面，心说这有什么好看的，下一秒，一个女孩从门口蹦跶出来。我心里一惊，这身形和模样怎么看都是我吧？但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今云脱下眼镜，像笑了一下，然后起身拥抱了那个女孩，接着她们就亲吻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

“白娴还在世的时候。”

我惊觉地看了陈思意一眼：“什么意思？”

陈思意脱下了口罩，站了起来，露出些狡黠的笑容：“总算让我发现了，你只是个替代品。今云这个博士说着反人造体，却自己在实验室造了个人出来，真是好笑。”

不安的情绪冒出来，我将腿放了下去，双手抓紧了长椅：“替代品？”

“你只是白娴的一缕意识。”陈思意好像不怕发生什么后果了，脸上难掩着得意的情绪，“你生出来就是为了接代白娴的。”

我傻在原地，周围的东西似乎都停止了，只看的见陈思意一脸嘲讽的模样，她笑着笑着，举起手机给我拍了张照片，我用手遮挡，却没来得及。

“我终于抓住今云的把柄了。”

她嘀咕这句话之后，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只是一个真人的替代品？

但我就是白娴的意识啊……

可是今云爱的不是我，她看着我的眼神，是在观察，表现出的爱意只是为了透过我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脑海里两个声音打起架，我疲惫了，头用力的朝路灯杆子上撞过去，好像只有疼痛才能告诉我，我是真实的。

这个世界都是假的。

今云呢？她对我的这些好，也是为了我更像那个人吗？

猛然会想起陈思意说的话，又开始担心起来，什么叫今云的把柄，难道说陈思意是故意接近我的，我脑子混乱的像一团毛线，解不开，缠绕在一起把我捆绑得像一个人偶。

有什么东西像虫子一样缓慢爬上来啃噬了我的大脑，又从中加了一些新的记忆，我在那里看见了今云和童圆，还有我的妈妈，我想拼命看清楚但是无力回天。

当这些新的记忆慢慢窜进我的脑子里，整个人开始变得没有力气，像一块生锈的铁，垂死挣扎。

我到底是谁？

意识渐渐消失，无论我怎么想抓住也抓不了，我整个人直立立的躺在了长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地合上了眼。

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彻底坠入了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