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建城国际酒店,金顶晚宴。
这是娱乐圈与商界一年一度的顶级盛会,名流云集,觥筹交错。
许知怿穿着一身黑色的露背晚礼服,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手里捏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每逢阴雨天,脚踝处还会隐隐作痛,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诅咒。
这一个月里,她像个疯子一样投入工作。
孙思雁给她的资源好得惊人,短短三十天,她拍了两组一线杂志封面,敲定了一部大剧的女二号。媒体都在吹捧她是“资本新宠”,说她背后有逐光影视这座大山,前途无量。
可只有许知怿自己知道,那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因为夏挽秋消失了。
从医院那晚之后,夏挽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连夏家大宅她都去不了,被保镖拦在门外。
“知怿,发什么呆呢?”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知怿回过神,看到同剧组的男演员正笑着跟她打招呼。
“没什么,有点累。”许知怿勉强扯了扯嘴角。
就在这时,宴会厅原本嘈杂的人声突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惊呼和议论。
许知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宴会厅正前方的主舞台。
聚光灯骤然亮起,将舞台中央照得如同白昼。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孙斯雁。他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高定西装,整个人显得矜贵而霸气。
而站在他身边的,是夏挽秋。
夏挽秋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长裙,长发温婉地挽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她美得惊心动魄,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光亮。
许知怿手中的香槟杯猛地晃动了一下,酒液洒出来,溅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各位晚上好。”
孙斯雁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若有似无地落在角落里的许知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今晚把大家聚在一起,除了庆祝金顶晚宴的举办,我还有一件私事想要宣布。”
全场屏息凝神。
孙斯雁侧过身,自然地牵起夏挽秋的手,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高高举起。
“经过两家长辈的商议,我和挽秋决定订婚。”
轰——
许知怿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周围是雷鸣般的掌声和祝贺声,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两个人,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订婚?
孙斯雁和夏挽秋?
许知怿猛地看向夏挽秋,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被迫的痕迹,或者哪怕是一个眼神的求救。
可是没有。
夏挽秋始终垂着眼帘,嘴角挂着得体却僵硬的微笑,像个精致的人偶,任由孙斯雁牵着。
“知怿?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旁边的男演员担忧地扶了她一把。
许知怿一把推开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借过……让一下……”
她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转身冲出了宴会厅。
推开沉重的大门,外面的冷风呼啸着灌进领口,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和窒息感。许知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跑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知怿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孙思雁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她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子。
“孙总……恭喜你弟啊。”许知怿咬着牙,声音嘶哑,“这就是你所谓的交易吗?把我签到旗下,就是为了抢走我的人?”
孙思雁轻笑一声,掐灭了烟头,一步步走到许知怿面前。
“抢?”孙思雁挑了挑眉,伸手替许知怿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动作轻柔,语气却残忍,“许知怿,你太天真了。如果她心里真的只有你,谁又能抢得走?”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孙思雁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她答应这门婚事,是为了保住你。你那点抑郁症的病历,还有你们在瑞文楼的照片,如果流传出去,你觉得你还能站在这里拍戏吗?”
许知怿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夏卫年逼她的。”孙思雁直起身,目光淡漠地看着崩溃的许知怿,“不过,我不在乎过程。我只在乎结果。从今晚开始,她是孙斯雁的未婚妻,而你……”
孙思雁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为冰冷的警告。
“你最好把心思都放在演戏上。别试图破坏我弟的订婚宴,否则,夏家保不住你,我也救不了你。”
说完,孙思雁转身推门,重新走进了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
只留下许知怿一个人,站在寒风凛冽的夜色里,浑身颤抖,如坠冰窟。
她什么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