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影视基地依旧寒冷。
许知怿站在齐腰深的水池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古装戏服。这是她签约逐光影视后的第一部戏,虽然是女三号,但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许知怿按照剧本要求,踉跄着后退,然后重重摔入水中。
冰冷的池水瞬间灌入鼻腔,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扎进毛孔。许知怿强忍着不适,在水中挣扎着浮起,眼神凄厉地望向岸边。
然而,预想中的“Cut”声并没有响起。
一股暗流突然在水下涌动,像是有谁在底下狠狠拽住了她的脚踝。许知怿重心不稳,整个人再次被拖入水底。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岸上的副导演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尖叫道:“快!快救人!知怿没上来!”
……
医院,特护病房。
经纪人孙司雁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调查报告,利落的短发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利落冷硬。
“查清楚了,”孙司雁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水池底下的增氧泵被人动了手脚,制造了异常的吸力。做这事的是恩吉影视的人,他们不想让你这部戏顺利拍完。”
病床上,许知怿脸色苍白,手背上打着点滴。听到“恩吉影视”四个字,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司雁,这事……”
“这事你别管了。”孙司雁打断了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敢动我孙司雁的人,他们得付出代价。今晚开始,我会让公关部全面下场,恩吉影视偷税漏税和阴阳合同的黑料,我会让人‘不经意’地放给狗仔。我要让他们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抬不起头。”
许知怿看着孙思雁,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夏挽秋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只保温桶走了进来。看到孙司雁也在,她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司雁。”
孙司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出了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小怿……”夏挽秋走到床边,眼眶微红。她放下保温桶,想要去握许知怿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怕碰到她身上的伤处。
“我没事,就是呛了几口水。”许知怿看着她憔悴的脸,心疼地反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要是被拍到……”
“我不怕。”夏挽秋咬着唇,声音有些颤抖,“听到你落水的时候,我魂都快吓没了。”
两人在病房里温存了片刻,直到护士进来换药,夏挽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
夏家别墅,书房。
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夏挽秋刚进家门,就被父亲夏卫年叫进了书房。
夏卫年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叠文件狠狠地摔在桌面上。
“啪!”
文件散落开来。
夏挽秋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第一份,是许知怿的重度抑郁症病例,日期就在半个月前。
第二份,是涂南的心血管疾病确诊书,需要定期复查与治疗。
第三份,是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上面罗列了逐光影视最近针对恩吉影视的一系列资本运作,以及……孙司雁在幕后操纵舆论、为许知怿铺路的铁证。
而最上面的一张,是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瑞文楼的包厢,灯光昏暗暧昧。照片里,夏挽秋正捧着许知怿的脸,两人深情接吻。
“这就是你所谓的‘闺蜜情深’?”夏卫年的声音压抑着暴怒,“夏挽秋,你真是好样的!为了一个女人,你把我们夏家的脸都丢尽了!”
夏挽秋浑身冰凉,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些照片,却被父亲一巴掌拍开。
“这些东西要是流出去,许知怿这辈子都别想翻身!她的粉丝会脱粉回踩,她的抑郁症会被无限放大,奶奶的救命药,我看谁敢卖给她!”夏卫年指着她的鼻子,字字诛心。
“爸!求你……别伤害她们。”夏挽秋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摇摇欲坠。
“想保她们?可以。”
夏卫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色的请柬,扔在桌上。
“孙思雁的弟弟孙斯雁想要和你联姻,之前你一直推脱。只要你答应这门婚事,和许知怿断得干干净净,这些照片和病例,我就当没看见。外界的压力,我也会帮你挡。”
“我们要的是孙家的资源,是你能稳住夏家现在的局面!”夏卫年冷冷道,“今晚,我要听到你的答复。否则,明天早上,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所有媒体的邮箱里。”
夏挽秋看着桌上那张瑞文楼的照片,照片里许知怿闭着眼,睫毛微颤,那是她最爱的人。
如果事情曝光,许知怿刚起步的事业会毁于一旦,涂南的病也没钱治了。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好。”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碎了所有的过往。
“我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