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姜明的惊叫声吓了一跳，面露担忧。

“老婆，你怎么了？”

姜明挣开的他的手，跳起来，指着那人你…你…你了半天，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人还是跪坐在床上，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姜明，拉住姜明的手，把他往下拉。

“老婆，你想说什么？”

姜明挣开他的手坐到一边，看着窗外。

“老婆～”

那两个字在他的嘴里绕了又绕，又伸手去拉姜明的肩膀，让姜明把头转过来。

“你到底要干嘛？”

姜明瞪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

又把眼神放窗外，却又不自觉关注后面的动静。

后面窸窸窣窣一会儿，然后安静了。

姜明转过去，就看到那人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笑眯眯的看着他。

一口气堆在姜明心头，“你这衣服穿多少年了？”

“老婆 我不脏，我已经在你们那个洗脸的地方洗干净了 你闻…！”

说着他把手往姜明的方向伸。

姜明闻到一股洗衣液的味道，还是他的洗衣液。

“洗干净了也不准在我床上睡觉，赶紧起来！”

那人表情委屈看了姜明一眼，哼了一声，把被子盖过头顶，拒绝了跟姜明的沟通。

姜明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了，又看到那被子里鼓起来的一坨。

“你到底是要怎么样？？”

那人还是盖着被子不说话，姜明上前，把被子掀开。

那人在被子里捂住自己的脸，“哎呀，老婆你要干嘛呀？”

一阵恶寒蔓延姜明全身。

“起来，我们两个好好聊聊！”

“怎么啦？”那人眼睛露出眼睛，看姜明的脸色，还是乖乖起来了。

“你要怎么样才能离开？”

折腾了一天，姜明疲惫不堪。

“我要去哪里？”那人表情迷茫，带着委屈。

“我醒来就一直跟着老婆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姜明细细看了一遍眼前的东西，“你从哪里跟着我的！”

“就在山上，我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了，靠近你特别舒服！”

那人说着嘿嘿笑了两下，靠近姜明大吸了一口气。

“你干嘛？”姜明眉头拧成一团，“不要靠那么近！”

那人又摆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象征性的往后退了一下 。

“而且，老婆，我在你身边，可以保护你啊！”

“保护我？”

不要吓死他就好了，还保护他。

“对啊！那次你被那个特别丑的女鬼追，我就这样抓起你的手。”那人抓起姜明的手，举起来，瞄准前面。

做了一个啪的口型，“那女鬼不是就跑了吗？”

冰凉的触感从姜明的手腕传到他的身上，他那半边身子仿佛被冻住了，发麻。

思绪回到那个楼梯口，原来那晚的声音不是他的错觉。

“那你为什么那时候不现身？”

“我力气用完了嘛，聚不起形。”他说着又靠近姜明，双手从姜明腋下穿过，把姜明圈住，下巴靠在姜明的肩膀上。

“老婆，我一直在你周围，想跟你说说话，你都看不见我！”

他说话的时候，下巴一张一合，那细碎的卷发飘到姜明的脖子上，很痒。

姜明不自觉扭了一下脖子，那人却在感觉到姜明动作的时候，收紧手，把姜明抱得更紧了。

“不准叫我老婆，赶紧把我放开。”

那人这才不情不愿放开姜明的腰。

“那我要叫你阿明！”说着又抓住姜明的手，放到自己脸上，眼睛直勾勾注视着姜明。

姜明在他那双丹凤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头发凌乱，表情狰狞。

姜明下意识想把手收回，但那人抓得更紧了。

“阿明～”

姜明没应。

“阿明～”

姜明还是没应。

那人又叫了一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叫够了吗？”

姜明眉头微蹙，斜瞟了他一眼。

“不够，我以后要天天叫！”

那人看到姜明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大了，说着还想去摸姜明的脸。

姜明躲开，深深吸了口气，“持点距离！”

“你是我老婆，我们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可以吗？我好伤心！”

那人表情委屈，语气慢悠悠的，说出的话却让姜明觉得不下于巫婆念出的咒语。

姜明的手腕被死死抓住，生疼，挣扎不开，无力感袭满全身，深吸一口气。思绪在脑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闭眼。

再睁眼，

“你先放开我的手！”

姜明的语气被他刻意放柔。

那人果然放开了手，姜明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挤出来一个笑。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忘了今天是阿明第一次见我呢？还没有自我介绍！”

那人郑重站好，理了理衣服，“我叫阿吉！”

姜明端坐在床上，“那个集？”

阿吉表情不解，“我不知道！”

姜明起身拿起桌上的笔纸，“写下来！”

阿吉拿起笔，思考了一下，写下两个文字：ꀊꐛ

写得工整漂亮，看起来像是甲骨文，姜明看不懂，但知道这是彝族的文字，他们这里是少数民族聚集地，他见过这种文字。

姜明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彝族的服饰，跟前面这人大部分都对得上。

这个少数民族的文字，有用吗？姜明想了一下，还是让他写汉字。

谁知阿吉表情迷茫，“我不会！”

“不会！”姜明无语。

他真的怀疑这人在耍他，“九年义务教育不是普及很久了吗？”

这人肯定是在装傻。

“什么叫九年义务教育？”阿吉还是那个迷茫的表情。

姜明这下又审视了一遍自己前面这人。

这人穿的这一身衣服偏青色，手臂跟领口上用红跟黄两色绣着图案，那个图案的复杂程度，看一眼就知道他做工繁琐。

这人肯定不是什么没钱人家的孩子，那为什么不会汉字？骗他的？

姜明还是觉得前面这人在耍他。

“怎么啦？”阿吉放下笔。

“你没读过书？”

“读过啊，我3岁就起蒙了，教书先生都夸我。”阿吉仰着头，双手插腰。

姜明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

教书先生？好古老的称呼，前面这东西还是个老鬼。

看来是要不到他的名字了，姜明索性往后一躺。“我要睡了！”

阿吉郑重点头，就去解姜明身上的外衣。

吓得姜明赶紧从阿吉手里抢回自己的衣服，“你要干嘛？“

阿吉看姜明不让他碰，退而其次解开自己叮叮当当的外衣，“跟阿明一起睡觉！”

姜明看着那人上床的动作，头皮发麻。

他要跟一只鬼睡觉？？

话到嘴边又咽下，又挂起那僵硬的笑，“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吧？”

阿吉真的想了一下，又退到了床边，“阿明说得对，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呢？现在就在一张床上睡觉对你的名声 确实不好！”

姜明没有心思去分辨他话里的名声问题，看到他不打算跟自己一起睡了，松了口气。

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赶紧点头表示自己认同他的话。

“那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守着阿明吧！”

阿吉坐到了那张椅子上。

姜明只眨了一下眼，那人就消失了。

姜明看了一圈，确实看不到了，但他知道阿吉还在房间里。

“你还在吗？”姜明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回答他的是那银饰碰撞的声音。

早上姜明揉着他的腰从卫生间里出来，王齐刚好打开门，与他四目相对。

王齐先回避了视线，摸了摸鼻子，“你……腰没事吧！”

姜明瞪了他一眼，话到嘴边，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又咽了回去。

他的腰昨天晚上扭到了，现在一走路就隐隐作痛。

王齐看着他别扭的走路姿势，嘴张了又张，还是没有忍住，“你的腰要不要上点药？”

姜明到门口的脚步顿住，身体僵硬，“不用！”

进门把手里的毛巾往床上一扔，又因为太过用力扯到腰，揉着腰坐到椅子上叹气。

一只冰凉的手覆盖到他手上，给姜明吓了一激灵，猛的回头。

阿吉蹲在他身后，手放在他腰间，轻轻揉着。

“下次出现之前能不能发出点动静！”

阿吉没应姜明的话，冰凉的触感从姜明的T恤透到腰上，那股酸胀好像真的消了一点。

“阿明，我一直在房间里，只是你看不到！”

姜明没再说话，拍开他的手，站起拿着手机就要出门，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阿吉坐在床尾，眼里带着笑意看着他。

“你白天都在房间里？”

“我等你回来！”

阿吉说着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

姜明冷漠点头，出了门就给迫不及待给王清发信息。

打了一大串，又觉得不能文字不能表达出来他的情绪，直接发了语音过去。

要不是看现在的时间太早，他都直接想打电话过去。

姜明一到科室里，就再没把手机拿出过，直到中午，他的老师给他点了饭，在吃饭的空隙，他才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早上发出去的那几天消息还孤零零躺在对话框里，王清没有回他消息。

姜明想到房间里的那只鬼，叹了口气，索性现在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等他回了消息再看吧。

“怎么？跟女朋友吵架了？”

他们在办公室吃东西，今天是刘磊的白班，他坐在姜明对面，把姜明的表情收入眼底。

姜明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没有的事！老师。”

忙碌了一上午的刘磊此时狡黠一笑，“没有吵架还是没有女朋友啊？”

姜明嘴角勾起无奈的笑，枯燥无味又繁琐的工作让科室里的那些老师生出了变态的探索欲，特别是对他们这些实习的学生。

“主任带的这个弟弟帅的很哎，又能干，怕是不缺女朋友哦！”

接话的是坐在他们后面写病历的一个女医生。

“要不是我结婚了，我都要心动了！”

“你家那位醋意有点大哦，李医生还敢心动啊！”

姜明只能笑 根本不敢说话，又忙了几个小时。

姜明中途拿起手机看了几次，王清还是没有回消息，他平时回消息都很快啊，今天是怎么回事？是出什么事了吗？

姜明想到这里，打了电话过去，直到自动挂断，电话那头都没有人接。

姜明又给王齐发了消息，问他知道他哥在干什么不？

王齐回消息到是很快：他就这样，有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消失一阵子，过两天他自己就出现了。

姜明的心沉了又沉，那他怎么办？

“要喝奶茶吗？”

他的老师刘磊又把手机递到了姜明面前，把在沉思中的姜明拉了回来。

姜明接过，他没拒绝的权利，就算他说不喝，他老师还是会给他点一杯，还不如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口味。

他在点的过程中，眼神不自觉扫到刘磊微突出的肚子上，其实跟其他同龄人比起来，刘磊已经是算瘦的了，他还是有肚子。

姜明试图挽救自己的体重，最后选了一个无糖柠檬水。

办公室里的闹钟已经指向了4点，刘磊正拿着手机刷着视频。

姜明点开电脑 看了一眼。

“老师，5床的报告出来了！”

刘磊放时间站到姜明后面，又给姜明说要下的药，听着他说的，姜明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唉，你这脖子后面被谁打到了吗？”

姜明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脖子，没什么感觉啊，“什么？”

刘磊拿出手机照了个照片拿到他面前。

他的后脖子有个红掌印，周围白嫩的皮肤显得那红掌印格外明显。

刘磊又仔细看了一下，“这手掌有点小啊，是那个小孩打到的吗？”

今天没来什么闹腾的小孩啊？姜明想不出来是哪个小孩。

“主任，新来的5床，腹痛难忍。”

护士着急的声音声音从门口传来，姜明只能放下手里的事情，跟着去看。

那5床离医生的办公室只有几步远。

是一个5岁的小姑娘，来的时候病怏怏的，打针也不哭，见到医生还说谢谢。

说了发了两天的烧，一直退不下去，刚才送回来的片子也没有什么问题。

姜明一进去就看到那小姑娘脸色苍白，头上满是冷汗，她妈妈正在给她擦脸上的汗，看到医生进去，回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护士收起小姑娘腋下的温度计。

“39.6。”

刘磊又去摸那小姑娘的肚子，姜明一直在旁边站着。

看到刘磊表情不对。

也热了一下自己的手，一摸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肚脐中央有个东西，硬的，还会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