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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一 烧厨房的人


季宴礼学做饭的起因,是某个周六早上慕淮赖在床上不想起,嘟囔了一句“好想吃小时候巷口那家生煎包”。季宴礼说“我去买”,慕淮闭着眼睛拽住他袖子,又嘟囔了一句“太远了,算了”。季宴礼没有算了。他打开手机搜了生煎包教程,系上围裙,站在厨房里对着平板电脑上的视频,把面粉、酵母、温水、猪肉馅一字排开。


四十分钟后,烟雾报警器响了。


慕淮从卧室冲出来的时候,看到季宴礼站在满室浓烟中,手里举着一只烧黑了底的平底锅,脸上沾着面粉,围裙上溅了一溜油点子。他面无表情地把锅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在滋啦作响的蒸汽中说了句:“火候没控制好。”慕淮走过去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打开窗户通风,然后从背后抱住季宴礼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闷闷地笑了很久。


那天早上他们最后吃了外卖生煎包。季宴礼全程黑着脸,但在慕淮咬开第一个包子、汤汁溅到下巴上时,他还是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动作利落,表情认真,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


二 偷吃冰淇淋的人


慕淮平时饮食极其自律——低糖、低脂、高蛋白,严格按照Omega腺体健康指南执行。但他有一个秘密:深夜偷吃冰淇淋。季宴礼发现这件事是在某个凌晨两点。他睡得浅,隐约听到厨房方向传来冰箱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和极细微的勺子碰碗沿的脆响。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慕淮赤着脚蹲在冰箱旁边,借着冷藏室的灯光,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香草冰淇淋,睡裤口袋还露出一截没来得及藏好的巧克力脆皮包装纸。


季宴礼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叠,看了大概半分钟。“好吃吗?”


慕淮的勺子悬在半空中,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冰淇淋渍。他眨了眨眼,用一种被抓了现行但完全不打算悔改的语气说:“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季宴礼走过去,没有接勺子。他用拇指擦掉慕淮嘴角那点冰淇淋渍,然后低头吻了吻那个位置。是香草味的。后来季宴礼把冰箱里的冰淇淋全换成了低糖版,但每周五晚上会主动给慕淮挖一小碗正常版香草冰淇淋,亲手端到他面前。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每周一次的冰淇淋配额,由我亲自监督执行。”慕淮问为什么是周五,季宴礼说因为周六不用早起,他可以多陪他一会儿。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季度财报,语气和宣布董事会决议没有任何区别。


三 小醋


小醋是一只布偶猫,蓝眼睛,长毛,叫声软得像一团棉花糖。它的名字是宋知意起的。她把它抱来那天说:“你俩一个冰山脸一个科学狂,家里需要一个柔软的生物来中和气场。而且这只猫特别能吃醋,谁抱它主人它就挠谁——跟你家季总一个脾气,就叫‘小醋’吧。”季宴礼当时坐在沙发上翻文件,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无聊”。但当天晚上慕淮洗完澡出来,发现季宴礼正用逗猫棒在客厅地板上画圈,小醋追着羽毛满屋子跑,一人一猫互不示弱。慕淮靠在卧室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对着那个西装还没脱、蹲在地上逗猫的男人拍了张照。后来这张照片成了宋知意朋友圈的年度最佳配图,标题是:“季总の柔软时刻”。


四 书房夜话


婚后季宴礼的书房里多了一张沙发。不是那种正式会客用的皮质长沙发,是一张绒面单人沙发,米灰色,坐垫很软,靠背角度刚好能让人半躺着看书。慕淮每天晚上都会窝在这张沙发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或最新一期学术期刊,偶尔抬起头和季宴礼交换几句。大多数时候谁都不说话,只听到翻页声和键盘敲击声,加湿器的白雾在角落里安静地吐着。到点了季宴礼会合上文件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俯身在慕淮额头上落一个吻:“睡觉了。”慕淮关上电脑,把手伸给他,被从沙发里拉起来,再牵着手一起穿过走廊回卧室。


五 生病


慕淮每年换季都会感冒一次,闻峥说这是腺体长期受药物压制后的免疫波动,不严重但烦人。季宴礼每次都会请假在家。第一次请假时周秘书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把会议推迟,季宴礼说“我在家,有事打电话”,然后挂了电话。那几天他把南瓜粥熬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米粒完全煮化,南瓜切成极细的丝融进粥里,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他还会准时把药片和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在慕淮裹着毯子蜷在沙发里咳嗽时默默把暖气调高,在他睡着之后把他滑下来的毯子重新拉上去,把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一边。


慕淮醒来的时候,季宴礼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财报数据。但他握着慕淮没输液的那只手,拇指一直轻轻按在他的脉搏上。


六 领带


季宴礼的领带永远是慕淮打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天早上季宴礼穿好西装之后就会站在玄关,手里拿着领带等他。慕淮走过去把领带绕过他领口,手指灵巧地打一个标准的温莎结,然后退后半步检查一下,再帮他把西装衣领翻好。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但每天都在重复。有一次慕淮出差了几天,季宴礼自己打了领带去上班。周秘书第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帮忙重新打,季宴礼说“不用”。那条歪歪扭扭的领带他戴了一整天,好像在等什么人回来把它拆掉。


七 周末早晨


周末的早晨是他们最安静也最黏糊的时间。没有闹钟,没有早会,没有实验排期。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慕淮通常会比季宴礼晚醒一会儿,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里,Alpha的雪松信息素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和。他闭着眼睛往那个方向拱一拱,额头抵着季宴礼的下巴,含糊地说“再睡五分钟”。季宴礼收紧手臂,下巴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说是五分钟,通常会拖到十点。


八 阳台上的薄荷


慕淮在公寓阳台上种了一排薄荷。他说薄荷好养,而且泡茶的时候随手摘两片就行。季宴礼每天早上出门前会帮那排薄荷浇水。不是用喷壶——他用的是一个经过精确测量的量杯,每一盆浇五十毫升,不多不少。慕淮有一次在阳台门后面看到这一幕,忍着笑拍下来发给宋知意,宋知意回复:“你家季总连浇花都像在做定量分析。”慕淮回:“他连爱我都是定量分析——精确、稳定、永不衰减。”发完之后他自己先红了耳朵。


九 看烟花


跨年夜,半山别墅的露台上。季宴礼提前让人在花园里排好了烟花。零点整,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雨落下来,照亮了远处清江的江面。慕淮靠在季宴礼肩上,仰头看着那些此起彼伏的光点,轻声说:“季宴礼,下辈子也要找到我。不许再替我扛,不许再替我决定——但你一定要找到我。”季宴礼握紧他的手,只答了一个字:“一定。”


十 年年岁岁


又一个平凡的夜晚。晚饭后季宴礼在厨房洗碗,慕淮靠在料理台旁边看着他。季宴礼洗得很认真,每一只碗都冲三遍,然后用干布擦得锃亮。慕淮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在一起之后,日子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季宴礼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架,擦干手,走过来把他拉进怀里,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没变的是你和我。变的是——以后每天都会是这样。”慕淮弯起嘴角,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了一个轻快的吻。窗外清江市的夜色安静地铺展开来,跨江大桥的灯光连成一道金色的弧线,一如每一个平凡却温柔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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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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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作者: 祁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