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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他是我的人

白雨薇被保安架出季氏总部大楼的时候,季宴礼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金属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大厅里所有的喧嚣和那双通红的眼睛。


季宴礼站在电梯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楼层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周秘书站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电梯停在了二十七层,季宴礼忽然开口说了句话。


“周秘书,让慕淮来一下。”


“现在?”


“现在。”


周秘书应声而去。季宴礼走进办公室,把大衣挂在衣帽架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从二十七层往下看,白雨薇的身影小得像一颗被风吹落的银杏果。他听不到她的声音,但能看到她站在路边不肯上车,保安在旁边守着,也不敢强硬拉拽。


白雨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旋转门的。她的腿在发抖,不是冷,是最后那点力气在刚才那几分钟里被抽干了。她扶着路边的不锈钢护栏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然后失声痛哭。


那是真正的崩溃——不是名媛式的优雅哭泣,不是电影里女主角掉几滴眼泪就能被男主角拥入怀中的唯美画面,是浑身颤抖、泣不成声、把所有压抑了六年的委屈和不甘全部倒出来的嚎啕大哭。她哭自己十六岁那年站在白家公馆的银杏树下,远远看着季宴礼从车上走下来,穿着黑色校服,眉眼冷淡,她就在心里默默许愿——这个男孩子以后会是我的Alpha。她哭自己二十二岁那年穿着定制的婚纱站在婚礼现场,季宴礼给她戴戒指的时候,表情和签收购合同没有任何区别。她告诉自己没关系,时间会改变一切。她哭自己二十八岁那年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季宴礼坐在她对面,递过钢笔时说的唯一一句话不是“对不起”,是“条款你看一下,财产分割没有异议的话就签字吧”。她哭自己在慈善晚宴上放出信息素攻击慕淮,以为自己是捍卫地盘的猛兽,其实只是一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困兽。她哭自己在咖啡厅里对慕淮说“季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Beta尤其”,慕淮平静地放下咖啡杯,释放出那一缕腊梅花香,然后说“我是Omega”。她哭自己买通老周破坏恒温箱,哭自己亲手把叠氮化钠注进排风柜,哭自己在经侦审讯室里被问到“你是否承认故意伤害罪”时终于意识到——她已经变成了自己曾经最不齿的那种人。一个在嫉妒和绝望中亲手毁掉了所有退路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明白了季宴礼刚才那句话——“从始至终,只有慕淮。”这句话不是愤怒之下的狠话,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羞辱。季宴礼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一个贯穿了二十年、跨越了两个性别、贯穿了整个少年时代与成年岁月的,从来不曾被撼动过的事实。


她的眼泪砸在冰凉的地砖上,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保安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催促,也没有上前。他们大概也见得多了——在这栋大楼外见过太多赢了输了的人,见过太多在白家这棵大树倒下后被溅得满身泥泞的人。但白雨薇的哭声里有一种东西,让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上前。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站起来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季氏大楼。二十七层的落地窗后面,隐约站着一个人影。


白雨薇转身朝路边走去。她的脚步还是虚浮的,但不再颤抖了。那个她追逐了大半生的背影,今天终于在她心里彻底转身离去。她曾经以为自己是这场漫长爱情的受害者,但现在她终于明白,在别人的故事里,她从来都只是一个配角。一个用尽手段却始终没能让男主角多看一眼的配角。


楼上,季宴礼转身离开落地窗。慕淮推门进来,手臂上还缠着薄薄的绷带。他走到落地窗前朝下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季宴礼。


“她哭了。”


“听到了。”


“要不要下去——”


“不要。”季宴礼打断他,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伤口该换药了。这几天不要管任何人的事,只养伤。”他熟练地解开慕淮手臂上的绷带,用棉签蘸着药膏轻轻涂在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边缘。动作很轻,和他签合同时的笔锋判若两人。


慕淮低头看着他的手,忽然道:“你刚才说‘从始至终,只有慕淮’。这句话我记了。”


“就是让你记的。”季宴礼头也不抬,继续上药。


窗外的夕阳正好穿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楼下那个哭声已经渐渐消散在清江十二月的寒风中,被这座城市的车流和人潮所吞没。


白雨薇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和清江市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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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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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作者: 祁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