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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知意的直球

法餐厅的烛光在银质烛台上轻轻摇曳,映得桌上那瓶勃艮第红酒泛出深宝石色的光泽。宋知意比闻峥早到了十五分钟,已经喝完了第一杯水,正在翻酒单。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耳垂上两颗珍珠不大不小,刚好衬出锁骨的线条。高跟鞋换成了平底短靴——上次约会的经验告诉她,跟闻峥在一起不用穿得太正式,这个人对衣着细节的观察力堪比显微镜,但审美标准停留在“干净整洁就好”。


闻峥推门进来的时候,法餐厅的钢琴师正在弹一首德彪西的《月光》。他今天难得没有穿衬衫西裤,换了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灰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但他推眼镜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状态——频率比平时高了将近一倍,而宋知意的观察力从不让她漏掉这类细节。


“迟到了二十二分钟。”宋知意把酒单递给他,“季宏远跟你聊了多久?”


闻峥接过酒单放在一边,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十五分钟。你怎么知道是他?”


“能让你迟到的人不多。慕淮排第一,手术排第二,季家的麻烦排第三。慕淮今天在实验室没出门,你下午没有加台手术。所以只剩季家——季宴礼不会无缘无故找你,能在这个节点找上你的季家人,只有刚从新加坡回来的季宏远。”她托着下巴看他,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我猜对了多少?”


“全对。”闻峥把季宏远来找他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他说自己录了音,拒绝了对方的拉拢,把录音交给了慕淮,并且备份了三个云端。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例普通的术后观察,但宋知意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水杯。


“季宏远这个人,比白崇德难对付。”她放下酒杯,收起了笑容,“白崇德的手段是商业层面的——掐供应链、挖墙脚、偷数据。季宏远不一样,他从人心下手。他找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大的利用价值,是因为他知道你是离慕淮最近的人之一。如果能把你这枚棋子钉在季宴礼和慕淮之间,效果比掐断十条供应链都管用。你能扛住,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扛住。他下一个找的人,未必会像你一样录音。他开出的条件,也未必像今天这么‘温和’。”


“所以我没有直接拒绝。”


宋知意挑了挑眉。


“我说的是‘对不起,我帮不了您’。不卑不亢,没有激怒他,也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可以挑拨的把柄。他这次来是试探,如果试探失败,下次可能换更隐蔽的手段。我需要让他觉得我不构成威胁,但也不值得拉拢。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比正面硬刚更安全。季宏远在东南亚待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不是正面交锋,是慢慢渗透。对付这种人,最好的防御不是筑墙,是让他觉得墙本来就不存在。”


宋知意把这句话在嘴里咀嚼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看上去温吞吞的,其实比谁都精。在手术台上拿刀的人,果然最懂怎么切到要害。”


前菜上来了,煎鹅肝配无花果酱。闻峥低头切鹅肝,刀法精准而从容,每一块都切得大小均匀,和他在手术台上处理腺体组织时如出一辙。宋知意一边吃一边看他切,忽然觉得这个人连吃东西的样子都很有观赏性。然后她放下刀叉。


“闻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但我想要真实的答案。”


闻峥抬起头。


“你是不是还喜欢慕淮?”


餐厅里钢琴师刚好弹到《月光》最舒缓的段落,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摇曳。闻峥没有马上回答,把嘴里的鹅肝慢慢嚼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镜片——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宋知意早就摸透了。她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着,目光坦然而温和。


“曾经。”闻峥把眼镜重新戴好,声音很轻,“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在霍普金斯急诊室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腺体指标全面崩溃,却在安慰身边的护士。那时候我觉得这个人太能扛了,扛到让人心疼。后来六年里我看着他一点一点变强,看着他回国、创业、带着锐恒走到今天。那种感情里可能有欣赏,有心疼,有保护欲——但说到底,更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完成一场长途跋涉。当他终于抵达他想去的地方时,我觉得自己作为朋友的任务也完成了。现在他有季宴礼,我有——”


他忽然停住了。


“有我。”宋知意替他说完了。


闻峥没有否认,低头喝了一口水,耳根有一层极淡的粉色。


“那我现在追你,应该不犯法。”宋知意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她端起红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闻医生,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不是手术刀拿得稳,不是信息素控制得好,是你对每一件事都认真得过分。对病人认真,对朋友认真,对感情也认真。连拒绝一个想利用你的人,都认真到要录音备份三个云端。我觉得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应该很安心。”


闻峥看着她在烛光下弯弯的眼睛,原本想好的说辞忽然全部卡壳。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你也是”。他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个字。


“好。”


宋知意愣了一下。“‘好’是什么意思?”


“‘现在追我不犯法’——‘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应该很安心’——‘好’。你说的话,都好。”


钢琴师的《月光》弹到了尾声,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轻轻消散。宋知意低头抿了一口红酒,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想,这场直球打了好几个月,终于听到了回响。闻峥看着她低头忍笑的样子,嘴角也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想,季宏远大概不会知道,他今天下午埋下的那颗棋,还没来得及落子,就已经被一盘鹅肝和一杯红酒拆了个干净。而他身边这个穿着丝绒裙的Alpha,比他这辈子遇到过的任何对手都更难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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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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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作者: 祁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