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洄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心慌了起来，慌不择乱的握住放在桌面的筷子，转移话题，“这云宁市的菜就是没有边防港的好吃。”

陆凛扣住他乱动的手，眼神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再次问道：“季洄，你想要一个家吗？我可以给你一个家，我们两个人的家。”

“陆凛你别说胡话了好吗？要是你真的需要，你可以去相亲，找一个正儿八经的姑娘不可以吗？为什么非要是我呢？”

陆凛嗤笑道：“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

季洄甩开他的手，站起身，“随你的便，但你我绝无可能。”

陆凛红着眼眶看着他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季洄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没有去看他，背对着他说道：“太晚了，我还有事情要做，我就先走了。”

陆凛追上去拉住他的手，“如果你是怕我牵扯入你的事被罪犯报复招来横祸，我不怕。”

“我怕，我季洄活了三十二年，欠下了太多人的恩情，我真的是怕极了，我还不起。”

“而我想做的事，太过凶险，我不想再欠下谁的命。”

陆凛握着他的手，摁在自己的脸上，深情的看着他，并说道：“季洄，我把我的命给你，只求你给我一个名分好不好，你一个对他人有那么强防备心的人，能想到为了我的安全把我安排在时谦身边避祸，那就代表我在你的心中还是有点分量的对吧！”

季洄只是沉默不语。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欠别人的。”

季洄的再次回避，像一把冰锥刺入了陆凛的心脏。

“我还有工作，我真的要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陆凛站在原地愣神了好久。

季洄逃难似得逃回了警局办公室，把房间门给关死，背靠着门，滑落在地上，抱紧自己的双脚，默念道：对不起，陆凛。

他已经活在地狱里了，他不该把他也拖下地狱跟那些烂人作斗争的。

但还是谢谢你喜欢我、

拍打了一下两边的脸颊，提起精神，拿出云宁市的地图，翻找出张小宝支出账单记录，通过搜索，把所有出现过的账单支出，在地图上标志下来。

形成了一个半径为四公里的范围圈，把一些出现过不断重叠在一起的地方做了重点的标记，在上千条支付记录中，画出了三个廖杰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支付记录中显示，他在这些地方不管是购入生活用品，还是点外卖都是点好几份的，张小宝是廖杰的心腹，廖杰不方便出面的事，都是他在做，不然不会留下那么多的生活痕迹。

季洄把标注好的地图发送给冯局和沅局，让他们安排人手重点排查。

天刚亮，冯天易带着人就过来了带的人中还有蔺晨光，紧急召开了两局会议，在会议现场，季洄见到了陆凛，他像是整夜没睡一样，看起来很憔悴。

季洄给他递来了一盒薄荷糖，“要不这次行动，你就不要去了。”

陆凛抬眸看着他，接过他递过来的薄荷糖，“这是我的事情，而且我有作为一名警察的觉悟，没那么脆弱。”

“那随你的便，你保护好自己。”

他季洄就不是一个能说出安慰他人话的好人。

季洄被安排在第三组，随行还有一小队的特警同事，是一个废弃的化工厂，刚进到工厂，就闻到刺鼻的味道，蔺晨光说道：“这个化工厂在三十年前有过一次化学气体泄漏，大家进去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触碰这些被封存起来的化工液体，虽然被闲置多年，但对人体还是有害的。”

季洄手里举着枪，从一楼顺着楼梯，下到负一层，负一层没有窗户，空气中的热浪扑面而来，传入耳朵的还有老鼠的叫声，空气中还有一股馊味，季洄打开手电筒对着不远处照去，一双双发着绿光的眼睛朝他看来，十几老鼠围着一堆食盒在啃食。

季洄走进，跺了几下脚老鼠被惊得的四处乱窜，季洄拿起地上的外卖盒塑料袋子上的外面单，把所有外卖盒翻了一遍，最新的日期是八月七号，那不是在五六天前吗？

突然意识到什么，爬回了上一层，摁住对讲机问道：“冯局，我是季洄，我们在化工厂这边，那伙人大概在五六天前就离开这里了，我数过那些他们点的外卖盒，大概有七八个人。”

对讲机那边响起了冯局的声音：“季洄，陆凛带的第二支队，正面遇上他们了，严川受伤了，他们那伙人夺车逃了，陆凛那小兔崽子，不听命令追上去了，那些人手里有重型武器。”

季洄一听冲出了化工厂并问道，“冯局，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渡口的方向去了，那边全都是大型货轮，我已经联系那边的水警和海关，让他们在渡口那边设置关卡，一定要把那群猖狂的罪犯给捉住了。”

季洄上到车就把警笛声开到最大，把油门踩到最底，国道车辆听到警笛声，都自动的避让，季洄的车辆在应急车道上一路畅通无阻的狂奔。

陆凛你别冲动呀！等我！

陆凛紧贴着那辆逃跑的车，廖杰举起手中的冲锋枪，透过窗户一个劲的对陆凛的车开枪，子弹镶嵌在玻璃上，这辆车是经过改装的，用的是军用钢做的车身，玻璃也是加厚的防弹玻璃，但看着被射成马蜂窝的玻璃窗，估计也顶不住多久了。

他必须在玻璃碎裂之前，把他们的车给逼停，为后面赶来支援的同事，争取时间。

陆凛贴着他们车辆的车身，撞了上去，对面车辆的玻璃窗被这么一撞，玻璃碎了一地。

廖杰怒骂道：“妈的，这死条子是不要命了吗？”

车内开车的小弟看了一下油表说道：“老板，咱们的车没油了，咱们人多，要不把那条子的车给抢了，他那辆车应该是改装过的，连子弹都打不穿。”

廖杰怒瞪了他一眼，“你真是饿了，连条子的车都敢抢，条子的车和手机都是跟公安系统联网的，你抢他的车是打算给公安局发送咱们的实时定位吗？”

“那咱们的车没油了，要是等那些条子追上来，咱们就完了。”

“距离渡口还有多久？”

“还有二十公里，咱们的车连一升油都不到了。”

廖杰举起手中的枪对准陆凛的车胎，一顿射击，陆凛的车打滑了一下，随即而来就是一辆车朝他撞来，整辆车身被撞翻，车顶朝下，四个轮子朝上，车内的应急救生安全气囊弹出来，但因为挤压，陆凛的脚被卡住了。

廖杰一伙人的车刹停了下来，廖杰催促到：“去把那条子车里的油转一部分过来。”

廖杰的手下透过车窗看到在里面挣扎的陆凛说道：“老大，这条子还没死，要给他补一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