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警官,我要举报,这个陈旭东原名陈祥东,在二十五年前在周家渡口福满堂酸辣粉店内,杀害了一对夫妻的凶手,我是现场唯一活着的证人。”
陆凛拿着手铐拷着陈旭东的手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季洄那张惨白的脸,又看了一眼被他拷起来的陈旭东,朝他的脸上甩了一巴掌,怒骂道:“畜生。”
把所有人押送上车的时候,季洄在他的车里异常的安静,像极了商场买衣服店里的不会动的木偶,精致但没有灵魂。
季洄被他盯着很不舒服,瞟过他一眼问道:“你是有什么事吗?”
“你没事吧!”
“没事!这也算是了了我一件心事,这是一件大好事,只是我作为遇害者家属不能参与这起案件审讯,所以陆凛我可以信任你吗?”
“当然!我会给检查院递交一份完整的证据链的。”
季洄双手交叉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让疼痛感不让自己陷入小时候的噩梦中,可是还是忍不住的难过,眼泪模糊了视线,泪水滑落脸颊。
“你知道吗?我原本是可以成为哥哥的,我有一个幸福的家,我爸妈人很好,跟街坊邻里也没有矛盾,可那日陈祥东拿着刀闯入了我家的店铺,把他们都杀了,而当时的我被妈妈藏进了一个木质橱柜,看着那人对我母亲行凶。”
“当时还没有儿童福利院,我吃了四年的百家饭,因为我父母平时也会用店里卖不完的酸辣粉,招待附近的叔叔阿姨,所以在我父母去世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他们在照顾我,最后儿童福利院成立了,我被送了进去,别人读小学一年级是七八岁,而我当时是班里最大的孩子,但好在我还算聪明,在小学跳了两级,在初中的时候又跳了两级。”
“高中知识我花了一年半的时间就学完了,高二那年我就参加了高考,考到了警校。”
陆凛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眼底满是心疼。
季洄看着车顶,想要把流出的眼泪憋回去,但泪水还是无声的顺着睫毛的两侧,滑落了下来。
“别人都喜欢夸赞我是天才,如果我能以天才之名换我爸妈还有弟弟妹妹的命就好了。”
“你当时在警校选缉毒,是因为陈祥东是吸毒的。”
“嗯!我起初要当警察就是想要亲手把陈祥东给抓回来,也因为他是吸毒人员,所以在警校毕业后选择了做缉毒警,二十五年前全国联网还不完善,很多资料都遗失了,户籍改名联网是在2007年才全国普及的,所以陈祥东改名陈旭东应该是钻了法律漏洞,这些年一直找不到他的踪迹。”
陆凛突然把车刹停,看着他哭红的脸,伸出带有老茧的手,抹掉他脸上的泪水,“或许是你天上的父母在保佑你,让你再次遇见了当年的陈祥东,并亲手把他逮捕归案,之后你不方便出面的,都将由我亲自代你完成,这或许就是上天让我们相遇的意义吧!”
陆凛去周家渡口公安局调取二十五年前的档案并不顺利,当年办理这起案件的警官已经退休,到别的城市生活了,而最致命的还是当时的档案是纸质版记录的,当年做的笔录,现场收集到的证据,也已经遗失。
陆凛通过公安系统,一个月跑遍了当时记录在案的证人,重新把他们请到警局做笔录,帮助他们回忆起当年发生的事。
陈旭东被关押到看守所一个多月才被提审,见到陆凛那一刻他是排斥的,在审讯室大喊大叫:“警官,我不要这个人给我录制口供,他跟那个叫季洄的是朋友,他们都想害我,这缺乏司法公正,我虽然犯了罪,但我还是这个国家的合法公民,我还有政治权利,我不相信一个曾经打过我的警察审讯我。”
陆凛嗤笑道:“打你,你做伤情鉴定了吗?有证人吗?”
审讯室外的冯局咳嗽了两声,那日抓捕的时候,陈旭东确实身中两弹,脸也是肿了半边,一看就是被人打的,但在抓捕凶犯,特别是手持武器的凶犯,罪犯挂点伤也是在所难免的。
陈旭东在审讯椅上挣扎,大喊大叫:“你们这是包庇,是官官相互。”
陆凛拿起桌面的证据袋,狠狠的甩在桌面,“别吵吵,这里是公安局的审讯室,不是菜市场,你做过的事不是你在这里撒泼就能抹掉的。”
“二十五年前,你因为吸毒没有毒资,抢劫了周家河渡口福满堂酸辣粉店店主的钱,还把人家一家三口给杀了,这是不是你做的。”
陈旭东被陆凛的气势给唬住了,愣神了好一会才辩驳道:“警官你说我买皮子,说我走私,我都认,你说我杀人,这事我绝对没有干过。”
他拖关系都查了当年那件事过了二十五年了,很多资料早就遗失了,只要他咬住牙不认,这群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陆凛拿出一份法医检查报告,十几份人证供词,陈旭东整个人都慌了。
“怎么会?这人都死了二十五年了,怎么还能做尸检?”
“那就该感谢一下,二十五年前火葬还没普及,用的是土葬,我们带着法医把当年的受害者从山头挖出,用现代先进的仪器,再次对遇害者做了一次详细的尸检,用现代数字技术还原了凶器,那种道具在两千年的时候就被定为管制刀具了,你那把刀是从一个军事迷农户手里拿到的,他清楚的记得他卖给你的那柄刀具上有一个刀尖缺口,和法医在尸体上检查到的是一模一样的。”
“我们也通过走访当年和你一起吸毒的毒友,他们提供给到我们的口供,也是说你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炫耀你的那把军用刀,就算你怎么狡辩,我们都有完整的证据链锁定你。”
“你们,你们怎么能相信一些吸毒人员的口供,他们劣迹斑斑,他们的口供怎么能信。”
陆凛又给他扔了一份文件:“他们的口供有瑕疵,但当年被你抢的商户,也不止一家,他们中有很多人只是上了年纪,他们都是活的证人,也见过你拿着那把刀威胁过他们,你说他们的证词法官能信吗?”
陈旭东手心冒汗,一脸垂败之气。
“陈祥东,我问你,当时你抢了那么多家店,为什么只对酸辣粉店的老板下手?回答我的问题。”陆凛铿锵有力的问道。
陈旭东松开了手,回忆道:“因为那人的脸,我没吸毒前有一个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但在我意外染上毒品后,她竟然跟别的男人给跑了,那家酸辣粉店的老板跟当时抢走我女朋友的小白脸长得非常相似,小白脸一个,我气不够,就拿到捅了他。”
“对了,那个叫季洄的男人,跟他爸长得就特别像,怪不得当时我见到他后会觉得眼熟,原来他是那个酸辣粉店老板的儿子。”他说这句话是咬牙切齿。
并突然握紧拳头,目露凶相,“当时要是被我知道那个小崽子躲在橱柜里,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不然我也不会落得今日这个下场。”
陆凛见他一脸不甘,咬着后槽牙,要不是他是警察的身份,他真想把他给打一顿。
“我手里的证据会全部移交到检察院,该你还的债你一个都少不了。”
审讯室外的季洄对着麦克风说到:“陆凛,你的话问完了,出来,我还有一些事要问他!”
陆凛听到季洄的话,蹙眉,“这件事你不方便出面,还是我来吧!”
“我想知道的事情跟我爸妈的案子无关,是另外一个案子的,不存在冲突。”
“我知道,我现在就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