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晨光从口袋拿出一张纸,写着办案协作函,“我是接到命令过来提人的,并不会因为你威胁的话,就能阻止我之后要做的事。”
陆凛见到协作函后,立马转身敲响了冯天易的办公室的门。
冯天易此时正在喝着枸杞茶,说道:“进来。”
“冯局,中南禁毒支队,要把季洄拼命捉到的毒贩带走,这事你管不管?”
冯天易站起身,“我也想管,我怎么管,中南禁毒支队那边直接给市局打去电话,说胡三汉是他们跟踪了很久的毒枭,目前有好几个案件在查都跟他有关系,还跟市局打了报告的,这事我也是有心无力呀!”
“冯局,那你不能跟中南禁毒支队的霍局说一下,咱们两局协同办案吗?”
“你以为我没有打过报告吗?这明显就是霍骁那老狐狸给季洄装的回笼诱饵,他想要季洄重新回到中南禁毒支队,所以今天才会派蔺晨光过来的。”
“像季洄这种人才,那个公安局不缺?”
“那冯局,你都知道了,不打算干点什么?季洄现在对“浴盐”案这么着迷,他真的有可能为了案子回到中南禁毒支队的。”
“他们休想,十几年前老子就没抢过他们,现在季洄我好不容易才把他留在天南,他们还想从老子这里挖人,想都别想。”
“冯局那你可要加把劲了,赶紧去跟上级沟通,争取两局协同办案了。”
“还用你这个兔崽子说,去去去,回去办案去,可别让别的分局小看了咱们天南刑侦支队了。”
“得嘞,我马上走。”
季洄就站在审讯室的门口,看着蔺晨光把人给带走。
严川看着季洄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学神生气的时候是真的可怕。
痕检科的赵华拿着检查报告进来的时候,环伺了周围的空气,最后还是打了一个冷战,“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们科室冷飕飕的。”
严川拿过他手里的报告,看了一眼,一脸疑惑的问道:“不是,你做了一千多分毛发检测,竟然没有从数据库中比对出嫌疑犯?”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应该是九十七个人,其他剩余的毛发都是同一个人的,我们对比的是有案底的犯罪嫌疑人数据库,确实是没有找到匹配的嫌疑人,也有可能你们找的那个人,并没有境内犯罪记录,所有我们没有匹配出来。”
季洄拿过资料,看了一眼,眉头紧皱,胡三汉是上过公安局通缉名单的,系统内早就有他的基因留存记了,也就是说那日进到于珊店里,换了她药的人,是清白没有案底的人。
季洄找到那份出事前于珊店里收入支付名单,并把名单递给严川:“你安排一下痕检科的同事,对这份名单出现过的所有人进行DNA取样,逐一排除,找出那个隐藏在名单上的隐藏账户,下次咱们再遇到他,就能缩减检查范围了。”
严川转过头,一脸坏笑的看着赵华,搂着他的肩膀说道:“华哥,听到学神的话了吧!那咱们就走吧!”
赵华表示无语,他只不过是来送份资料的,好了,现在又给自己揽了一个事多的活。
“华哥,你也别这样,我们老大还是很爱你们的,相信再过不久,冯局就能给你的部门批下专门植发的专款了,到时候你们科室就不用担心掉发的问题了。”
“严川我去你二大爷的。”
赵华的狮子吼响彻整个刑侦办公室。
季洄在陆凛的办公室等着他,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口袋,一掏发现没有烟,只有棒棒糖,把棒棒糖让桌面一扔。
办公室的大门打开,陆凛走了进来,见到烦躁不安的季洄,季洄站起身问道:“冯局那边怎么说,什么时候把胡三汉移送回来。”
陆凛把办公室的门落锁后,走到季洄的跟前对视上他的眼睛,季洄有种被草原狼群凝视着的不安感。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陆凛双手撑在桌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凝视对方,缓缓的开口到:“季洄,你回到我两个问题,你为什么回离开中南禁毒支队,还有蔺晨光嘴里的苏清河是谁?”
陆凛的这两个问题在季洄的心里炸开了滔天巨浪,“这是我自个的事,我并不想回答你的问题。”
转过身,避开了陆凛凌厉的目光。
“哼!不愿意说,苏嘉嘉也姓苏,如果我猜的没错,她应该就是苏清河的女儿吧!那个你手底下的卧底警察,你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吗?我用了我的权限查遍了整个公安系统,我没在已故的烈士名单上发现苏清河的名字,所以他到底是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季洄转过身看向陆凛的眼睛,“这件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
“那你就长话短说,我也是正儿八经考上公安系统的,我的理解能力没有那么差。”
“你别逼我了行吗?陆凛!”季洄怒视的看着他。
“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实话?”
“陆凛我问你如果现在你的面前有两个着火的厂库,两个仓库一个只有一个人在,另外一个仓库有一群人在,而你手里只有一个灭火去,你只能救一个仓库的人,你是打算去救一个人,还是打算救一群人。”
“要是你选择救一群人,那一个人就会被烧死,你说这是紧急避险,还是故意杀人?你说的清楚吗?”
季洄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十二年前,他刚毕业,他没有选择刑侦,而是选了最危险的缉毒警察。
他有一个大他两届的师兄,他的名字叫苏清河,他通过了卧底警察的选拔,成为他管辖的卧底警察,潜伏了快两年依旧没有获得毒贩的信任,且在同一批的卧底警察中,一共七个,已经牺牲了三名卧底警察,毒贩的凶狠程度,比亚马逊河床的食人鳄鱼还要凶狠。
为了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苏清河没有及时向上级汇报毒贩的消息,造成了失误,导致一批青年人被贩毒的人哄骗吸食了“浴盐”,并造成了人员死亡。
因没有及时救援而被处分,甚至被紧急召回。
而苏清河并没有听从组织安排,继续潜伏,也因为这次意外,苏清河获得了毒贩的赏识,四年后,冒着暴露风险送出了两亿毒品将要流入市场的消息。
警方根据线人的消息,把大毒枭“布猜”捉住,而他们再次联系他的时候,在也没有了他的踪迹。
直到大毒枭“布猜”被处刑后的第二年,苏清河当时的女朋友唐佳人的手机里被人匿名威胁,还发了许多苏清河生前被人敲断骨头殴打的视频,整整三百多条。
当时唐佳人找到他的时候,让他去定位去找,无论他怎么找都无法查到视频发送的IP地址。
最后的一条视频,血淋淋的,他看了上百遍,千遍,想要找到他还活着的证据,但他多年办案经验都在告诉自己,那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他不可能还活着。
在视频发完后过了几天,对方又发来了挑衅图片,是一个裹尸袋,还有一个被挖好的土坑的照片。
从那以后,唐佳人的精神一直恍恍惚惚的,最后还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最后在一天清晨实在是受不了,给他留下了一张纸条写着:季警官,我要去找苏清河了,你可以帮我照顾嘉嘉吗?拜托你了。
当他从冰冷的湖底把唐佳人的尸体捞出来,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自责不已。
他不明白为什么毒贩的孩子可以活在阳光里得到一切,而英雄的孩子却要东躲西藏,连亲人都要被折磨。
所以当年那场盛大的颁奖典礼他没有去,那些荣誉不是属于他的,而是属于苏清河的。
而他连他被埋在哪里,都不知道。
是他害的一个女人没有了丈夫,害的一个女孩,没有了父母。
而他能做的就是从地狱爬回来,跟那些隐藏在黑暗的毒贩继续斗争,苏清河说他很聪明是他的执刀人,而他是那把刀,而他如今成了没有武器的执刀人,那他就把自己变成那把可以捅向敌人胸口的刺刀,替他完成他还没完成的任务。
潜伏在黑暗里,用黑暗的眼睛看罪恶的世界,直到再次站在阳光之下,抬头仰望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