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冷笑一声，侧身避开，一掌拍向冷若龙的左膝。他的掌法刁钻狠辣，专门攻击冷若龙的弱点——左膝在断崖之战中受过伤，虽然已经痊愈，但在王玄的认知中，那里依然是冷若龙的软肋。

冷若龙没有躲避，而是硬接了这一掌。

砰！

王玄的毒掌拍在冷若龙的左膝上，冷若龙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他的左膝在星力的淬炼下已经比钢铁还硬，王玄这一掌对他来说就像挠痒痒。

“什么？”王玄脸色一变。

冷若龙趁他愣神的瞬间，右拳轰出，一拳砸在王玄的胸口。这一拳他用了八成的力量，拳面上包裹着淡金色的真元，带着呼啸的拳风。

王玄慌忙格挡，但冷若龙的拳速太快了，他的格挡慢了一瞬。拳头的力量透过他的手臂传到胸口，他感觉胸口一闷，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王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有想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冷若龙的实力竟然提升了这么多。一个月前，冷若龙的崩山拳虽然能震退他，但还伤不了他。一个月后，这一拳差点让他吐血。

“不能和他硬拼。”王玄迅速改变了策略。

他开始在擂台上游走，利用毒雾的掩护，不断地从各个角度偷袭冷若龙。他的身法本来就快，在毒雾的掩护下更是如鱼得水，像一条在黑暗中游动的毒蛇，随时准备咬人致命的一口。

冷若龙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将神识扩散到最大范围。

在神识的“视野”中，毒雾不再是障碍。他能清楚地“看到”王玄的每一个动作——他在左侧游走，他在右侧凝聚真元，他从背后扑来……

当王玄第三次从背后偷袭的时候，冷若龙动了。

他没有转身，而是向后一仰，身体像一张弓一样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王玄的毒掌从他的面门上擦过，掌风将他的几根头发削断，在空中飘落。

冷若龙的身体在仰倒的瞬间，右腿向上踢出，一脚踢在王玄的下巴上。这一脚他用了十成的力量，腿上包裹着淡金色的真元，力量大得惊人。

咔嚓一声，王玄的下巴骨裂了。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上飞起，然后重重地摔在擂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血中混着几颗碎牙。

冷若龙翻身站起，走到王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玄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他的下巴剧痛，头晕目眩，浑身使不上力气。他抬头看着冷若龙，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你……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嘴角的血沫随着说话不断地涌出来。

冷若龙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下了擂台。

“冷若龙胜！”裁判宣布。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惊呼声。

“丁字号的冷若龙打败了排名第十五的王玄！”

“这个新人太猛了！王玄在他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伪灵根？你跟我说这是伪灵根？”

冷若龙走下擂台，感觉到一道目光从观礼台上射来。他抬头看去，看到欧阳昊天正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东西，像是认出了一个久违的故人。

冷若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快步走回了候场区。

第四轮结束后，五十名参赛弟子只剩下了二十五人。

第五轮，冷若龙的对手是外门排名第五——赵无极。

赵无极走上擂台的时候，冷若龙注意到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相同，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他的呼吸很均匀，一呼一吸之间间隔四息，不急不缓，显示出极佳的控制力。

“冷若龙，我们又见面了。”赵无极的声音平静，没有敌意，也没有轻视，“灵院一别，你进步很大。”

“你也是。”冷若龙说。

赵无极微微一笑：“我不会像王玄那么大意。你的崩山拳很强，但我的烈焰拳也不弱。今天，我们好好打一场。”

冷若龙点了点头，对这个曾经的对手多了几分敬意。赵无极和王玄不同，王玄是阴险毒辣的小人，赵无极是堂堂正正的武者。和这样的人交手，即使输了，也输得心服口服。

“开始！”

两人同时动了。

赵无极的双拳燃起熊熊的火焰，拳风炽烈，每一拳都带着灼热的气浪。他的烈焰拳比灵院选拔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拳速更快，力量更大，火焰的温度更高。

冷若龙没有退让，双拳齐出，崩山拳全力轰出。淡金色的真元拳风和赤红色的火焰拳风在擂台上碰撞，激起一圈圈气浪，将擂台上的灰尘吹得漫天飞舞。

两人拳拳到肉，硬碰硬地对轰了五十多个回合，谁也没有后退一步。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两个人是怪物吗？”

“赵无极是炼气期第六层，冷若龙才第四层，竟然能和赵无极打成平手？”

“不是平手。你们看，冷若龙的拳风越来越强了，赵无极的拳风反而在减弱。”

说话的人没有看错。五十个回合之后，冷若龙的拳风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他的崩山拳在战斗中不断进化——每一拳打出，他都会根据赵无极的反应用星力微调拳法的角度和力度，让拳法更加契合自己的身体，更加高效，更加致命。

而赵无极的烈焰拳虽然凶猛，但消耗极大，五十个回合后，他的真元已经消耗了大半，拳风明显减弱了。

第六十回合，冷若龙一拳轰出，将赵无极震退了五步。

第七十回合，冷若龙又一拳轰出，将赵无极震退了十步，赵无极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第八十回合，冷若龙的拳头停在赵无极的面门前一寸处，拳风将赵无极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

“我输了。”赵无极收回拳头，坦然认输。

“承让。”冷若龙收回拳头，微微躬身。

赵无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冷若龙，你不止炼气期第四层，对不对？”

冷若龙没有回答。

赵无极笑了笑，转身走下了擂台。

第五轮结束后，二十五名参赛弟子只剩下了十三人——因为有一轮轮空，所以人数是单数。

第六轮，冷若龙的对手是外门排名第三——苏剑离。

苏剑离是一个瘦削的青年，面容冷峻，眼神如剑。他走上擂台的时候，虽然没有带剑，但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剑——锋芒毕露，凌厉逼人。

“你的崩山拳很强。”苏剑离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但拳法终究是拳法，比不了剑法。就算没有剑，我也可以用掌代剑，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剑意。”

冷若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开始！”

苏剑离动了。

他的身形如剑，直刺而来。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金色的真元剑芒，凌厉无比。他的“破军剑法”以快著称，出手如电，每一招都直奔要害，不留余地。

冷若龙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一时间被打得有些手忙脚乱。他不断地后退，利用流云掌的柔劲化解苏剑离的剑芒，但苏剑离的攻势太猛了，他的防守渐渐露出了破绽。

第十回合，苏剑离一掌刺出，剑芒划过冷若龙的肩膀，在他的肩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第十五回合，又一掌刺出，剑芒划过冷若龙的手臂，鲜血飞溅。

第二十回合，冷若龙的身上已经有了七八道伤口，青色的衣袍被鲜血染红了一片又一片。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脚下的步伐依然稳健，没有一丝慌乱。

“认输吧。”苏剑离冷冷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冷若龙没有回答。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苏剑离的剑法虽然凌厉，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的每一招都是进攻，从不防守。这种打法在短时间内可以爆发出极强的攻击力，但如果对手能撑过前三十回合，他的真元就会消耗殆尽，攻势就会出现断层。

冷若龙在等那个断层。

第二十五回合，苏剑离的攻势突然慢了一拍——他的真元不够了。

就是现在！

冷若龙不退反进，身形如电，一拳轰向苏剑离的胸口。这一拳他用了十成的力量，拳面上包裹着淡金色的真元，拳风中隐隐有星力的清冷光芒。

苏剑离脸色一变，慌忙收掌格挡。但他的格挡在冷若龙的拳头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拳头穿过他的防御，砸在他的胸口上。

砰！

苏剑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冷若龙胜！”裁判宣布。

全场沸腾。

冷若龙站在擂台上，浑身是血，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澈而坚定。他的肩头、手臂、后背、大腿上布满了剑痕，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渗出，滴在青石擂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但他没有倒下。

观礼台上，欧阳昊天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冷若龙身上，久久没有移开。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有惊讶，有欣赏，有一种冷若龙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这个孩子……”欧阳昊天喃喃道，“像，太像了。”

“像谁？”身边的内门执事问道。

欧阳昊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擂台，穿过人群，穿过时间和空间，看到了一个久远的画面——

一个少年，浑身是血，站在废墟之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澈而坚定。那个少年的手中，握着一块灰色的石头，石头上刻着六道龙纹，在夕阳下发出混沌的光芒。

“像他。”欧阳昊天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像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第六轮结束后，十三名参赛弟子只剩下了七人。

最后一轮，冷若龙的对手是外门排名第一——林清瑶。

但这一战没有打成。

因为欧阳昊天在最后一轮开始前，宣布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不用打了。”他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老夫已经选定了关门弟子。”

全场哗然。

“谁？欧阳长老选的是谁？”

“肯定是林清瑶吧？外门排名第一，炼气期第七层，风灵根，天才中的天才。”

“也可能是石破天，他的厚土诀已经练到了第五层，防御无人能破。”

“苏剑离也有可能，他的破军剑法连教习都称赞。”

欧阳昊天站在擂台上，目光扫过七名弟子，最后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冷若龙。”他说。

全场死寂。

冷若龙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欧阳昊天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没有听错。

“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夫的关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