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坐落在苍梧郡西北部的青云山脉深处，距离青云镇有三百多里路。

选拔结束后的第三天，冷若龙和其他九名入选的弟子一起，在周玄机长老的带领下，踏上了前往青云宗的路途。

临行前，冷若龙回了一趟冷家，向母亲告别。

林婉娘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在脑后。她的眼角又多了几条细纹，鬓边的白发也多了几根，但看到儿子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盏在风中摇曳的灯。

“娘，我要去青云宗了。”冷若龙站在母亲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林婉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中有欣慰，有不舍，有骄傲，也有担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好，好。”她连说了两个好字，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去了好好修炼，别给冷家丢人。”

“娘，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冷若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他这半年来攒下的所有灵石和丹药，“这些你留着，需要的时候用。”

林婉娘接过布袋，没有打开，只是紧紧地攥在手里。她知道，这些灵石和丹药是儿子用命换来的，她不会用，但她会好好保管，等儿子回来。

“若龙，”她突然拉住儿子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你爹的事……你不要太执着。如果找不到，就算了。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冷若龙看着母亲的眼睛，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但他心中知道，他不会算了。父亲的事，石头的秘密，冷家的历史，这些东西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将他的人生编织成了一幅他还看不明白的图画。他必须找到答案，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知道——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要到哪里去。

“娘，我走了。”他后退一步，朝母亲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知道，如果回头，他可能就走不了了。

三百里的路，对于凡人来说要走五六天，但对于修士来说，有飞行法器代步，只需要半天。

周玄机从袖中取出一艘巴掌大的木舟，往空中一抛，木迎风就长，眨眼间变成了一艘三丈长、一丈宽的飞舟。飞舟通体呈青黑色，船身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船头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栩栩如生。

“上来吧。”周玄机率先跃上飞舟，其他十个人也纷纷跟上。

冷若龙第一次坐飞舟，心中既兴奋又紧张。他小心翼翼地踏上船舷，感觉脚下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但很稳。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双手紧紧抓着船舷，生怕掉下去。

“别紧张，掉不下去的。”沈碧瑶坐在他旁边，看到他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冷若龙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松开了一些。

飞舟启动了。

一开始很慢，缓缓升到半空中，然后突然加速，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向北方。冷风扑面而来，刮得人睁不开眼睛，冷若龙连忙闭上眼睛，将脸埋在手臂里。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和飞舟破空的尖啸。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渐渐小了，飞舟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到了。”周玄机的声音响起。

冷若龙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呆住了。

云海翻腾，群山如黛。

无数山峰从云海中拔地而起，有的像利剑直插云霄，有的像巨兽匍匐在地，有的像仙人拱手而立。每座山峰上都有楼台殿阁，飞檐翘角，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山间有瀑布飞流直下，水声如雷，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天空中，有仙鹤翱翔，有彩凤飞舞，有修士御剑而行，衣袂飘飘，宛若神仙中人。

“这就是……青云宗？”冷若风张大了嘴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只是外门。”周玄机淡淡道，“内门在山脉更深处，那里的灵气比这里浓郁十倍不止。至于核心区域，你们暂时还没有资格去。”

飞舟降落在一座山峰的平台上。平台很大，方圆百丈，铺着平整的青石，四周立着十二根白玉柱，柱上刻着各种灵兽的图案。平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多是穿着青色或灰色衣袍的少年少女，也有几个穿着紫色道袍的中年修士。

“外门弟子报到的地方。”周玄机指了指平台尽头的一座大殿，“你们去那里登记，领取身份令牌和衣物，会有人安排你们的住处。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了云海中。

冷若龙和其他人一起走进大殿。大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穹顶高悬，绘着星图，地上铺着金砖，两侧摆着长案，案后坐着几个执事模样的修士。

“新来的外门弟子？过来登记。”一个中年女修朝他们招了招手。

登记的过程很简单——报上姓名、年龄、出身、灵根品级，然后滴一滴血在一块玉牌上，玉牌就会记录下这个人的灵气特征，成为他在青云宗的身份令牌。

轮到冷若龙的时候，负责登记的女修看着他的灵根一栏，皱起了眉头。

“灵根不明？伪灵根？”她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冷若龙，眼中满是怀疑，“你是怎么进来的？”

“通过灵院选拔。”冷若龙平静地回答。

女修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年长的男修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周长老亲自带回来的，别多问。”

女修的表情变了变，不再追问，麻利地给冷若龙办好了手续，递给他一块灰色的玉牌和一套青色的衣袍。

“外门弟子，住丁字号院落，三十七号房。这是你的令牌和衣物，令牌要随身携带，进出宗门各处都需要它。衣物要穿好，外门弟子的青色衣袍是身份的象征，不要弄脏了。”

冷若龙接过令牌和衣物，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大殿。

外门弟子的住处在青云山脉外围的一片山腰上，那里建了几十座院落，按照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划分。甲字号院落最好，灵气最浓，住的是外门中排名前百的弟子；丁字号院落最差，灵气最稀薄，住的是排名最后的弟子。

冷若龙被分到了丁字号院落，三十七号房。

房间不大，只有两丈见方，但比他在灵院的宿舍好多了。房间里有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小小的聚灵阵，虽然效果很差，但至少聊胜于无。

冷若龙将行李放好，坐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青云宗，我来了。”

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有三千多人，竞争异常激烈。

每个外门弟子每月可以领取五块下品灵石和三粒聚气丹，这是最基础的修炼资源。如果想要更多的资源，就需要通过完成宗门任务、参加门派比试、或者在每年的外门大比中取得好成绩来获得。

外门大比每年举行一次，排名前一百的弟子可以进入内门，成为内门弟子。内门弟子的待遇比外门好得多——每月二十块下品灵石、十粒聚气丹，还有资格进入藏书阁的更高楼层，学习更高级的功法和武技。

冷若龙的目标很明确——一年后的外门大比，进入前一百名，成为内门弟子。

“一年，炼气期第四层。”他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他现在是炼气期第二层，距离第四层还有两个大境界的差距。在一年内连升两级，对于四品、五品灵根的弟子来说不算太难，但对于他一个伪灵根来说，难度极大。

但他有万道源石。

自从水龙纹解开后，石头吸收灵气的效率比以前高了很多。以前他需要三天才能吸收一块灵石，现在只需要一天。而且，石头转化的灵气中多了一种“星力”——那种来自太阴星的力量，可以同时淬炼他的肉身和魂魄。

他开始尝试同时修炼元气道和星河道。

白天，他按照青云宗外门的基础功法《青云诀》修炼元气道。这套功法比冷家的《养气诀》高级得多，不仅修炼速度更快，还包含了几种简单的法术——御风术、火球术、水箭术等。

晚上，他按照石头中传来的信息，尝试引动太阴星的力量。太阴星就是月亮，它的力量在夜晚最强，尤其是在月圆之夜。冷若龙发现，当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石头表面的水龙纹会发出淡淡的蓝光，一股清凉的力量从石头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流入丹田，然后从丹田上升到眉心，在眉心处凝聚成一颗微小的星点。

那颗星点就是星河道的起点——星种。

星河道的修炼分为四个大境界：引星、凝璇、星桥、星主。每个大境界又分五个小阶段。

引星境，就是在体内凝聚星种，然后引动星辰之力，将星种培育成星璇。星璇越多，实力越强。引星境巅峰可以凝聚三百六十五颗星璇，对应周天三百六十五颗主星。

冷若龙现在连第一颗星璇都没有凝聚出来，他只是在眉心处种下了一颗星种，一颗微小的、像尘埃一样的星种。

但就是这样一颗小小的星种，已经让他感受到了星河道的强大。

星种凝聚后，他的感知力大幅提升。以前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三丈范围内的灵气波动，现在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十丈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虫鸣鸟叫，甚至地下三尺处一条蚯蚓的蠕动，都能“看到”。

“这就是神识的雏形。”他心中大喜。

元气道修炼到筑基期才会产生神识，而他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因为修炼星河道的缘故，提前拥有了神识的雏形。虽然还很弱小，但已经是一个巨大的优势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冷若龙在青云宗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他每天凌晨起床，先修炼一个时辰的星河道，引动太阴之力淬炼星种；然后去外门的演武场参加晨练，和其他外门弟子一起修炼武技和法术；上午在讲经堂听长老讲道，学习修炼的理论知识；下午自由修炼，他通常选择去后山找一处僻静的地方，专心修炼《青云诀》；晚上回到房间，再修炼一个时辰的星河道，然后睡觉。

生活枯燥而充实，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一个月后，他的元气道修为达到了炼气期第二层巅峰，距离第三层只差临门一脚。星种也长大了不少，从一粒尘埃变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点，在眉心处缓缓旋转，散发着清冷的银光。

但他也遇到了一个问题——灵石不够用了。

外门弟子每月只有五块下品灵石，根本不够他修炼所用。他修炼元气道需要灵石，修炼星河道也需要灵石——虽然星河道主要依靠星辰之力，但在没有月亮的夜晚，或者月亮被乌云遮住的时候，还是需要灵石来补充能量。

“得想办法赚灵石。”他开始关注外门的任务栏。

外门的任务栏设在一座叫“聚贤殿”的大殿中，墙上贴满了各种任务的告示——采集灵药、猎杀妖兽、炼制丹药、护送商队、探索秘境……任务难度从一星到五星不等，奖励也从几块灵石到几百块灵石不等。

冷若龙在一星任务中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的任务——采集“月光草”。

月光草是一种生长在阴湿环境中的灵草，只在夜晚开花，花朵会发出淡淡的银光，像月光一样。这种灵草是炼制聚气丹的主材料之一，需求量很大。任务要求是采集一百株月光草，奖励十块下品灵石。

“十块灵石，够我修炼半个月了。”冷若龙毫不犹豫地揭下了告示。

月光草生长在青云山脉北部的黑风岭外围。

黑风岭，又是这个名字。

冷若龙看着告示上的地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他的父亲就是在黑风岭失踪的，沈碧瑶的哥哥也是在那里失踪的。那个地方像一头吞噬生命的巨兽，静静地蹲在青云山脉的北部，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只是外围，应该没问题。”他安慰自己。

第二天清晨，他带上身份令牌、一把短刀和几粒聚气丹，独自一人出发了。

黑风岭距离青云宗约两百多里，他用了半天的时间才走到。越往北走，山势越险峻，树木越茂密，灵气越稀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地上铺满了枯枝败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烂的肉上。

冷若龙放慢了脚步，将神识扩散到最大范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的神识现在只能覆盖二十丈的范围，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中，已经够用了。

他很快就在一片潮湿的山谷中找到了月光草。那些草长在岩石的缝隙中，叶子细长，呈深绿色，花朵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在白天是闭合的，要到夜晚才会开放。

“一百株，不难。”他开始采集月光草，小心翼翼地将整株草连根拔起，放入背篓中。

采集到五十多株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那种感觉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他浑身一激灵。他猛地转过身，看到一只巨大的黑影从树林中窜出，朝他猛扑过来。

那是一只一阶妖兽——铁背狼。

铁背狼身长一丈，肩高五尺，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毛发，背上的毛发尤其坚硬，像一层铁甲。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嗜血的光芒，嘴角流着粘稠的涎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冷若龙的心脏猛地一缩。

铁背狼，一阶上品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炼气期七八层的实力。他一个炼气期二层的修士，根本不是对手。

跑！

他转身就跑，将真元催动到极致，脚下生风，朝来路狂奔而去。铁背狼在他身后紧追不舍，速度比他快得多，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冷若龙能听到铁背狼粗重的喘息声，能闻到它口中散发的腥臭味。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逃生的可能。跑是跑不掉的，打也打不过，唯一的希望是找到一处铁背狼进不去的地方。

前方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得要三四人才能合抱，树根处有一个树洞，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冷若龙拼尽全力朝那棵树冲去，在铁背狼扑上来的前一刻，侧身钻进了树洞。

铁背狼一头撞在树干上，撞得古树剧烈地震动，树叶纷纷落下。它用爪子拼命地扒着树洞，但洞口太小，它的爪子伸不进去，只能在洞口愤怒地咆哮。

冷若龙缩在树洞深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心脏像要跳出胸腔。树洞很小，他只能蜷缩着身体，连转身都困难。黑暗中，他能听到铁背狼的咆哮声和扒树洞的声音，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他的心上。

“怎么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铁背狼不会轻易放弃，它会在洞口守着，等到他出来。他带的食物和水只够撑两天，如果两天内找不到机会逃走，他就危险了。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石头突然微微发热。

他低头看去，石头表面的水龙纹正在发出淡淡的蓝光。那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一盏小小的灯。

“水龙纹……星河道……”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铁背狼是金属性妖兽，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水克火，但铁背狼是金属性，不是火属性。水不克金，金反而生水。

“金生水。”他喃喃道，“铁背狼的金属性妖气，可以被我转化为水属性的星力！”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并非没有道理。五行相生相克是天地间最基本的法则，金生水，水润金。铁背狼的妖气是金属性的，如果能将其转化为水属性的星力，不仅可以削弱铁背狼，还能补充自己的消耗。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识集中在石头的水龙纹上，引导着那淡淡的蓝光向外扩散。蓝光从树洞中透出，照在铁背狼的身上。

铁背狼被蓝光照到，身体猛地一僵。它的金属性妖气在蓝光的作用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化作一缕缕淡金色的雾气，被石头吸入。

冷若龙感觉到一股股温热的能量从石头中涌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一圈后，被水龙纹转化为清凉的星力，注入眉心的星种。星种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星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从米粒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又从黄豆大小变成了蚕豆大小。

铁背狼的咆哮声越来越弱，它的身体在迅速消瘦，铁灰色的毛发变得暗淡无光，血红色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它想逃走，但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铁背狼的身体轰然倒地，化作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它的所有妖气，都被石头吸干了。

冷若龙从树洞中爬出来，看着地上铁背狼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如果不是石头及时发挥作用，他今天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太险了。”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蹲下身查看铁背狼的尸体。

铁背狼的妖气虽然被吸干了，但它的皮毛和骨骼还是很值钱的。一阶上品妖兽的皮毛，在市场上可以卖到几十块灵石。冷若龙用短刀将铁背狼的皮毛剥下来，又将它的骨骼拆下来，放进背篓里。

背篓装不下全部，他只能挑最值钱的部位带走。

回到青云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冷若龙先去任务堂交了月光草，领了十块灵石的奖励。然后他带着铁背狼的皮毛和骨骼，找到了外门的一个专门收购妖兽材料的店铺，卖了三十二块灵石。

加上之前的十块，他一共赚了四十二块灵石。

“够用一阵子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检查着眉心的星种。星种已经长到了蚕豆大小，在眉心处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银光。他能感觉到，星种中蕴含的星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如果再遇到铁背狼，我不用跑了。”他嘴角微微上扬。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铁背狼的妖气是被石头吸干的，而不是被他吸干的。石头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毕竟不是他自己的。如果有一天石头离开了他，或者石头的力量用尽了，他还能靠什么？

“必须把石头的力量变成我自己的力量。”他在心中暗暗决定，“不能依赖石头，要把石头当成工具，而不是拐杖。”

这个念头，成为他日后修炼的重要准则之一。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胸口的石头上。水龙纹在月光下发出幽幽的蓝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个在黑暗中思考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