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青云宗选拔之日。

天还没亮，冷若龙就醒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而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房梁，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

今天是大寒节气，一年中最冷的一天。青云镇已经连续下了三天的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积雪没过了脚踝。灵院的演武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四周插满了青云宗的旗帜，紫色的旗面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冷若龙从枕头下摸出那块万道源石，放在掌心中端详。自从水龙纹解开后，石头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了，那条蓝色的水龙纹像一条沉睡的龙，盘踞在灰色的石面上，偶尔会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

“今天，就看你的了。”他低声说道，将石头重新挂回脖子上，贴身放好。

他穿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这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虽然打了补丁，但洗得很干净，穿在身上整整齐齐。他对着水盆看了看自己的倒影，里面是一个皮肤黝黑、眼神明亮的少年，个头比半年前高了一截，肩膀也宽了一些，不再是当初那个瘦弱的孩子了。

“若龙，你起了吗？”门外传来冷若风的声音。

冷若龙打开门，看到冷若风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棉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抖擞。他手里还拿着一件棉袄，递过来道：“这是我娘让我带给你的，天太冷了，你穿得太单薄。”

冷若龙接过棉袄，棉袄是深灰色的，布料虽然普通，但絮了厚厚的棉花，摸上去又软又暖。他心中一暖，低声道：“替我谢谢婶子。”

“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冷若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今天可是大日子。”

两人一起走出宿舍，穿过灵院的走廊，向演武场走去。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很多同样前往演武场的弟子，有的神情紧张，有的跃跃欲试，有的面无表情。丙班的几个弟子看到冷若龙，眼神中带着复杂的神色——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屑。

演武场四周已经站满了人。除了灵院的弟子和教习，五大家族也派了人前来观礼。冷家来的是二长老冷万水，王家来的是族长王天霸本人，沈家来的是沈碧瑶的父亲沈千秋，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文士。

主席台上，韩青山正襟危坐，身边是三位穿着紫色道袍的青云宗使者。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一看就是修为高深之辈。他身边站着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男的魁梧雄壮，女的清秀端庄，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那位白发老者，是青云宗外门长老周玄机，据说已经筑基期大圆满，半步金丹。”沈碧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冷若龙身边，低声说道，“他身边的两位，男的是赵铁衣教习，女的是柳如烟教习，都是青云宗外门的执事。”

冷若龙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三位青云宗使者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周玄机身上。这位老者的气息深不可测，像一座沉默的山岳，让人不敢直视。

“今天的选拔，规则和上次比武不同。”沈碧瑶继续说道，“不是一对一的擂台赛，而是混战。所有参加选拔的弟子同时进入演武场，最后还站在场内的十个人获胜，可以获得进入青云宗的资格。”

“混战？”冷若龙眉头一皱。

“对。”沈碧瑶看了他一眼，“混战中，你可以和任何人结盟，也可以攻击任何人。最后留在场内的十个人，不论出身、不论灵根，直接成为青云宗外门弟子。”

冷若龙沉默了。混战的变数太大了，不仅考验个人的实力，还考验应变能力、策略和人际关系。一个人再强，如果被一群人围攻，也很难撑到最后。

“你会和我结盟吗？”他问道。

沈碧瑶看了他一眼，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觉得呢？”

冷若龙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选拔的规则很快宣布了。

参加选拔的灵院弟子共有四十七人，同时进入演武场，限时一炷香。一炷香后，还站在场内的弟子晋级。可以使用任何武技和法术，但不允许使用法器和丹药，不允许故意致人死亡，违者取消资格并逐出灵院。

“都听明白了吗？”韩青山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明白！”四十七个少年齐声应道。

“那么，”韩青山举起手中的香，插入香炉，“选拔，开始！”

四十七个少年同时冲入演武场。

冷若龙没有急着冲进去，他站在场边，冷静地观察着场中的局势。演武场很大，方圆百丈，地面铺着青石板，四周用绳索围出了边界。场中的人迅速分成了几个小团体——五大家族的子弟各自抱团，散修的后代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也有一些独行侠选择了单打独斗。

王腾带着王家的七八个人占据了演武场中央的位置，气势最盛。他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战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张扬而霸道。

冷家来参加选拔的有六个人，以冷若风为首，聚在演武场东侧。冷若风看到冷若龙还在场边，朝他招手道：“若龙，过来！我们一起！”

冷若龙摇了摇头，指了指沈碧瑶的方向。沈碧瑶一个人站在演武场西侧，周围没有任何人。以她的实力和家世，本可以轻松拉拢一批人结盟，但她没有，她选择了一个人。

冷若龙朝她走了过去。

“你确定要和我站在一起？”沈碧瑶看着他，“和我站在一起，你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我不怕。”冷若龙站在她身边，背对着她，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对手。

沈碧瑶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演武场中的混战很快就打响了。

最先动手的是王腾。他带着王家的七八个人，像一把尖刀一样插入了演武场中央，将几个散修子弟团团围住。那几个散修子弟只有炼气期一层，根本不是对手，不到十个呼吸就被打出了场外。

“王腾太嚣张了。”冷若风咬牙道，但他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带着冷家的人守在东侧，静观其变。

赵家的人选择了和周家结盟，两家人合在一起有十几个人，占据了演武场南侧。林家则独自占据了北侧，林寒站在最前面，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演武场中的局势很快明朗了——四方势力：王家占中央，赵周联盟占南侧，冷家占东侧，林家占北侧。沈碧瑶和冷若龙两个人站在西侧，像一块孤悬海外的飞地。

“先干掉沈碧瑶和那个废物！”王腾一指西侧，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派了三个人去对付沈碧瑶和冷若龙，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去攻击冷家。在他的计划中，冷家是最弱的，先干掉冷家，再收拾赵周联盟，最后对付林家，至于沈碧瑶和冷若龙，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三个王家子弟朝西侧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叫王猛的少年，炼气期二层，身材魁梧，双臂有千斤之力。他身后跟着两个炼气期一层的跟班，一左一右，呈三角形包抄过来。

“你左我右，中间交给我。”沈碧瑶说完，身形一闪，迎上了左边的那个对手。

冷若龙没有犹豫，朝右边的那个对手冲了过去。他的速度极快，脚下踩着灵巧的步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右边的对手是一个瘦高的少年，看到冷若龙冲过来，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抬手就是一掌拍来。

冷若龙侧身避开，一拳砸向对方的肋部。这一拳他用了五成的力量，拳面上包裹着一层淡金色的真元，带着呼啸的拳风。

瘦高少年没想到冷若龙的速度这么快，慌忙收掌格挡。但冷若龙的拳头在半空中突然变向，由直拳变成了勾拳，从下方绕过对方的防御，狠狠地砸在了他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瘦高少年的下巴脱臼了，整个人向后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晕了过去。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两个呼吸。

王猛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冷若龙这个伪灵根竟然有这么快的速度和这么精准的打击能力，一拳就打晕了他的一个手下。

“找死！”王猛怒吼一声，放弃了原本的对手，朝冷若龙猛扑过来。

他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像一头蛮牛在横冲直撞。冷若龙没有硬接，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在拳影中穿梭，像一片在狂风中飘舞的落叶，王猛的拳头始终碰不到他的衣角。

“你就只会躲吗？”王猛打得火起，拳法越来越乱，破绽越来越多。

冷若龙看准一个机会，突然欺身而进，一掌拍在王猛的胸口。这一掌他用上了真元外放的技巧，虽然没有真正达到外放的程度，但真元已经能够透过掌心，打入对方的体内。

王猛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他低头一看，胸口的衣服上印着一个焦黑的手印，边缘还冒着丝丝白烟。

“你……”王猛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个伪灵根能有这样的实力。

冷若龙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又是一拳砸来。王猛慌忙格挡，但冷若龙的拳头在半空中再次变向，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的左肩打得脱臼。

王猛惨叫一声，抱着左肩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他的两个跟班已经被沈碧瑶解决了，一个被冻成了冰棍，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三个王家子弟，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全部出局。

主席台上，周玄机一直在关注着场中的战况。他的目光在冷若龙身上停留了很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个穿青色衣服的孩子，是谁？”他问身边的韩青山。

韩青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冷若龙正从雪地里捡起一块石头——那是他在战斗中不小心掉落的万道源石。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低声道：“他叫冷若龙，是冷家旁支的子弟，灵根……有些特殊。”

“特殊？”周玄机来了兴趣，“怎么个特殊法？”

“他的灵根测试结果很古怪，不是九品中的任何一品，而是一团混沌的光芒，无法定品，无法定性。我破例收了他，算是赌一把。”

周玄机没有再问，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冷若龙的身影，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演武场中的混战越来越激烈。

王腾带着王家的人猛攻冷家，冷若风带着冷家的子弟拼死抵抗，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冷若风的实力不弱，六品金灵根，炼气期二层，一手金系武技使得虎虎生风，但王腾的实力更强，五品火灵根，炼气期二层巅峰，火焰掌法凶猛霸道，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灼热的气浪。

“冷若风，你不是我的对手！”王腾一掌拍出，火焰掌力将冷若风逼退了数步，“识相的就自己走出去，免得受伤！”

冷若风咬着牙，不肯后退。他的脸上被火焰掌的余波灼伤了一片，火辣辣地疼，但他依然死死地挡在冷家子弟前面，寸步不让。

“冷家的人，没有孬种！”他怒吼一声，双掌齐出，两道金色的掌风朝王腾劈去。

王腾冷笑一声，双掌一翻，两团火焰在掌心凝聚，迎着金色掌风拍了上去。轰的一声巨响，金色掌风和火焰掌力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阵气浪，将周围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

冷若风被震退了七八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王腾只是后退了两步，面色不变，高下立判。

“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王腾一步步逼近，双掌上的火焰越来越旺，“现在，给我滚出去！”

就在他准备出掌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和冷若风之间。

沈碧瑶。

她的白色衣裙在风雪中飘动，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整个人像一朵在雪中盛开的白莲。她的双手微微抬起，掌心凝聚着淡蓝色的寒光，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连雪花都被冻成了细小的冰晶。

“王腾，你的对手是我。”她的声音清冷如玉，不带一丝感情。

王腾的脸色变了变。沈碧瑶是四品冰灵根，炼气期三层，在灵院中实力最强，没有人敢轻视她。他虽然嚣张，但还没有嚣张到敢和沈碧瑶正面对抗的程度。

“沈碧瑶，这是我们王家跟冷家的事，你沈家插什么手？”王腾沉声道。

“冷若龙是我的朋友。”沈碧瑶淡淡道，“你动冷家，就是动他。动他，就是动我。”

王腾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没有想到沈碧瑶会为了冷若龙这个废物出头，更没有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绝。如果他现在退让，王家的脸面就丢尽了；如果不退让，和沈碧瑶正面冲突，他未必能占到便宜。

“好，很好。”王腾咬牙道，“既然你沈家要蹚这趟浑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一挥手，王家的七八个人同时朝沈碧瑶和冷若风扑去。与此同时，王腾双掌齐出，两团巨大的火球朝沈碧瑶轰去。

沈碧瑶面色不变，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一道淡蓝色的冰墙凭空凝聚，挡住了那两团火球。火球撞在冰墙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蒸汽弥漫，但冰墙纹丝不动。

冷若龙解决完右边的对手后，迅速赶到了冷家这边。他看到冷若风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若风，你没事吧？”

“没事，小伤。”冷若风擦了擦嘴角的血，“你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对付王腾。”

冷若龙点了点头，和冷若风并肩而立，挡在了冷家子弟前面。

王腾看到冷若龙出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刚才冷若龙一拳打晕王猛的那一幕，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已经听说了。一个伪灵根能打败炼气期二层的王猛，这个冷若龙绝对不简单。

“冷若龙，你一个伪灵根，装什么大尾巴狼？”王腾冷声道，“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废物永远是废物！”

他双掌一合，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掌心凝聚，火球的温度越来越高，颜色从红色变成了橙色，又从橙色变成了白色，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烈焰焚天掌！”王腾大喝一声，双掌推出，那团白色的火球朝冷若龙呼啸而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冷若龙没有后退。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中的真元催动到极致，双手在身前交叉，十指张开，掌心朝外。他的掌心中，隐隐有淡蓝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水龙纹的力量，星辰之力。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星河道的力量。

淡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水幕。水幕很薄，薄得像一层蝉翼，看上去一捅就破。但就是这样一层薄薄的水幕，却挡住了那团白色火球。

火球撞在水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水幕剧烈地震动着，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但就是不破。火球的高温将水幕蒸发出一阵阵白色的蒸汽，蒸汽弥漫开来，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王腾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的烈焰焚天掌是他最强的武技，曾经一掌打死过一头一阶妖兽，怎么可能被一个伪灵根用一面水幕挡住？

“不可能！”他怒吼一声，再次催动真元，火球的温度再次升高。

冷若龙咬着牙，拼命维持着水幕。他的真元在飞速消耗，水龙纹的力量也在急速衰减。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他必须撑住——只要撑到王腾的真元耗尽，他就赢了。

蒸汽越来越浓，演武场中的能见度降到了最低。所有人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火球和水幕碰撞的轰鸣声，以及两人急促的喘息声。

就在冷若龙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从胸口的石头中传来的，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引太阴之力，凝水为冰。”

那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来自远古的呼唤。

冷若龙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按照那个声音的指引去做。他将意识集中在胸口的石头上，引导着水龙纹中残存的力量，注入面前的水幕之中。

水幕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流动的水幕突然凝固了，变成了一面晶莹剔透的冰墙。冰墙的表面结满了霜花，每一朵霜花都散发着冰冷的寒气。那团白色火球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熄灭了。

火球消失了，冰墙完好无损。

王腾愣在原地，脸色惨白。他的真元已经耗尽，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冷若龙收起冰墙，走到王腾面前，看着他。

“你输了。”他说，声音平静，不带一丝得意。

王腾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演武场。王家的人看到家主败了，也无心再战，纷纷跟着退出了场外。

演武场中，只剩下冷家、沈碧瑶、赵周联盟和林家的人，刚好十一个人。

“一炷香时间到！”韩青山的声音响起。

香炉中的最后一缕青烟飘散在风雪中。

周玄机从主席台上站起来，目光扫过场中还站着的十一个少年，最后落在冷若龙身上，停留了很久。

“今年的选拔，有意思。”他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冷若龙，你过来。”

冷若龙心中一跳，他不知道周玄机为什么要单独叫他，但还是走上前去，在主席台前站定，躬身行礼：“弟子冷若龙，见过周长老。”

周玄机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刀，似乎要将他看穿。冷若龙感觉自己在这样的目光下无处遁形，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坦然地迎上了周玄机的目光。

“你刚才用的那面水幕，是什么武技？”周玄机问道。

冷若龙早就想好了说辞：“回长老，那是我在冷家藏书阁中找到的一本残破武技，叫‘水镜术’，专门用于防御火属性攻击。”

“水镜术？”周玄机皱了皱眉，他从未听说过这种武技。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问得太深反而不美。

“你今年多大？”周玄机又问。

“八岁。”

“八岁，炼气期二层，能打败炼气期二层的王腾。”周玄机点了点头，“虽然灵根不明，但心性、悟性和实战能力都很出色。青云宗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他顿了顿，转向韩青山，说道：“韩院长，这个孩子，我要了。”

韩青山心中一震，连忙起身行礼：“周长老慧眼识珠，是冷若龙的福气。”

周玄机又看向沈碧瑶：“沈家的丫头，你本来就是内定的人选，不用多说。冷家的那个小子，叫冷若风是吧？你也一起吧。”

冷若风听到这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躬身道谢。

周玄机一口气点了十个人——沈碧瑶、冷若龙、冷若风、林寒，还有赵周联盟中的六个实力较强的弟子。至于那第十一个人，因为名额只有十个，只能遗憾落选。

选拔结束后，冷若龙走出演武场，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那一战，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底牌——元气道的真元、星河道的水幕、还有石头中传来的那个神秘声音。如果不是那个声音及时出现，他可能已经败在王腾手下了。

“太冒险了。”他心中暗暗后怕，“差点暴露了石头的秘密。”

但他也知道，这一战是值得的。他获得了进入青云宗的资格，这是他离开青云镇、走向更广阔天地的第一步。

“冷若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沈碧瑶站在风雪中，白色的衣裙上沾满了雪花，头发上也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刚才的战斗消耗了太多真元，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像两颗淡蓝色的宝石。

“恭喜你。”她说。

“也恭喜你。”冷若龙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风雪在他们周围飞舞，将整个世界染成了白色。

远处，王腾站在演武场的出口，看着冷若龙和沈碧瑶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寒光。他的手指攥得咔咔作响，指甲嵌进了掌心，渗出了血。

“冷若龙，今天你让我丢的脸，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奉还。”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冷若龙不知道王腾在想什么，也不在乎。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

青云宗，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