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远。灵根共分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一品之下还有传说中的天灵根、异灵根,但那只是传说,青云镇几百年来从未出过。
冷若龙知道,灵根测试将是他人生的第一道关口。
如果灵根资质太差,他可能会被家族彻底放弃,连修炼的资源都不会再提供。到那时,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做一个凡人,娶妻生子,终老于此。
但父亲的下落还没有找到,母亲的辛劳还没有回报,他怎么能甘心?
测试那天清晨,冷若龙起得很早。
他将那本翻烂了的《养气诀》贴身收好,又将胸口的灰色石头仔细地擦拭了一遍,然后走到母亲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娘,我去测试了。”
门开了,林婉娘站在门口,眼眶微红。她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这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若龙,吃了再去。”
冷若龙看着那碗面,喉头滚动了一下。他知道,家里的鸡蛋是要拿去换盐的,母亲能给他做这碗面,不知道省了多久。
“娘,我们一起吃。”
“娘吃过了,你快吃。”林婉娘笑着将碗塞进他手里,笑容背后藏着掩不住的疲惫和担忧。
冷若龙没有再推辞,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面的味道很淡,盐放得少,但这是他吃过的最香的一碗面。
吃完面,他放下碗,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娘,不管测试结果如何,我都会成为修士。我会找到爹,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等着我。”
林婉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儿子,哽咽道:“娘等你,娘一直等着你。”
冷若龙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出了院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冷家的测试场地。
身后,林婉娘倚在门框上,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个背影那么小,那么瘦,却又那么倔强,那么挺直,像一棵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小树苗。
冷家庭院中,黑色的测试石碑静静矗立,等待着今天第一个将手掌按上去的少年。
而冷若龙不知道的是,那块挂在他胸口的灰色石头,此刻正在阳光照不到的衣襟下,散发着肉眼无法察觉的、极其微弱的灰色光芒。
那光芒像一颗沉睡的种子,正在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第二章 暗流
灵根测试结束后的第三天,冷家庭院中发生了一场意料之中的风波。
冷若龙站在外院的偏厅中,面前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桌后坐着三位冷家的长老——大长老冷万山、二长老冷万水、三长老冷万木。三位长老皆是筑基期的修士,在青云镇这方圆百里内算是顶尖的高手。
族长冷千秋不在,据说是去青云宗商议要事去了。这让冷若龙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冷千秋虽然严肃,但至少做事还算公允。而这三位长老中,大长老冷万山向来对旁支子弟态度苛刻,二长老冷万水圆滑世故,三长老冷万木倒是个温和的,但说话分量最轻。
“冷若龙,八岁,伪灵根,无属性。”冷万山念着手中的测试结果,声音像磨刀石一样粗糙,“根据族规,灵根在七品以下者,不列入家族修炼资源分配名单。你这种情况,连杂役弟子的资格都不够。”
冷若龙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面色平静。他知道会有这一刻,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冷万山话锋一转,“你父亲冷铁山毕竟是为家族捐躯的,族里也不能太不近人情。从今日起,你这一房的银米照常发放,但修炼资源一律停掉。你手中那本《养气诀》是冷家基础功法,可以继续修炼,但不可外传。至于灵石、丹药之类的东西,你就别想了。”
“多谢大长老。”冷若龙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
冷万山盯着他看了几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本以为这个八岁的孩子会哭闹、会求情,没想到竟如此沉得住气。这孩子的眼神太稳了,稳得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行了,你下去吧。”冷万山摆了摆手。
冷若龙转身走出偏厅,脚步平稳。刚跨出门槛,身后传来冷万山的声音:“对了,下个月族中有一批矿石要运往青云城,需要人手搬运。你虽然年纪小,但总得为族里做点事。从下个月开始,你跟着运输队干活,每月给你三百文工钱。”
三百文。冷若龙心中默默算了一下,这点钱连买一斗糙米都不够,更别说修炼所需的药材了。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拒绝的后果更严重。
“是。”他应了一声,大步离去。
回到家中,林婉娘正在院子里晒衣服。见儿子回来,她连忙迎上来,眼中满是担忧:“若龙,长老们怎么说?”
“没什么,就是以后没有修炼资源了。”冷若龙轻描淡写地说,“不过银米还照常发,让我下个月去运输队干活,每月有三百文工钱。”
林婉娘的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她虽然不懂修炼之事,但也知道冷家运输队干的都是苦力活,那些矿石一块就有几十斤重,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搬得动?
“娘,没事的。”冷若龙看出了母亲的担忧,主动上前握住她的手,“我能行。”
林婉娘看着儿子那双稚嫩却坚定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稀粥和半个窝窝头:“先吃饭吧。”
冷若龙坐下来吃饭,一边吃一边想着心事。修炼资源被停了,意味着他以后只能靠自己。那本《养气诀》他已经翻烂了,再练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他需要新的功法,需要灵石,需要丹药——这些东西他都没有。
但他有一块会发光的石头。
自从灵根测试那天之后,胸口的灰色石头就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了。无论他如何运转《养气诀》,如何全神贯注地引导气感,石头都像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这让他有些沮丧,但并没有绝望。他隐约感觉到,石头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在积蓄某种力量。它就像一个沉睡的巨兽,需要足够的能量才能唤醒。
“需要更强的灵气。”他心中暗暗盘算。
吃过饭,冷若龙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每天的修炼。他将意识沉入丹田,引导着那团豆大的气感沿着手太阴肺经缓缓运转。这条经脉他已经打通,气感在其中流转还算顺畅,但每次运转到经脉末端时,总会遇到一层无形的屏障,那是通向下一条经脉的关卡。
《养气诀》上说,人体共有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全部打通后才能踏入炼气期第一层。他现在只打通了一条,还有十九条等着他。按照现在的速度,他大概要二十年才能全部打通——到那时他已经二十八岁了,而冷玉龙十岁就踏入了炼气期。
“太慢了。”他咬着牙,拼命催动气感冲击那道屏障。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冲击都像有人用针扎他的经脉,疼痛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又顺着脊背传遍全身。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浸透,但他没有停下来。
就在他第十三次冲击屏障的时候,胸口的石头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非常轻微,如果不是他全神贯注,根本感觉不到。但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石头中涌出,顺着他的胸口流入丹田,然后沿着手太阴肺经狂奔而去,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那股气流太猛了,猛到他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剧痛袭来,冷若龙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要停下来,但那股气流根本不听他的指挥,径直冲向经脉末端的屏障。
轰——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他体内炸开,那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气流势如破竹地冲入下一段经脉,在陌生的路径中横冲直撞,将沿途的一切阻碍碾得粉碎。
冷若龙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烧红的铁条贯穿,每一寸都在灼烧,每一寸都在撕裂。但他咬着牙,死死地撑着,不肯让自己昏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气流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冷若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低头看向胸口,那块灰色石头静静地躺在衣襟下,表面的纹路似乎又清晰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他闭上眼睛,探查体内的状况,然后猛地睁开了眼。
“这……这怎么可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那股气流不仅冲破了手太阴肺经末端的所有屏障,还一口气打通了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整整四条经脉!
四条经脉,他原本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打通的四条经脉,就这样在一瞬间被打通了!
“石头……是那块石头!”
冷若龙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伸手握住胸口的石头,手指微微发颤。这块父亲留给他的石头,这块沉寂了多年的石头,终于开始展现它的力量了。
但他也清楚地感觉到了代价——石头中那股温热的气流用完之后,变得比之前更加暗淡,表面的纹路几乎消失不见,像是耗尽了所有的能量。
“它需要充能。”冷若龙很快就想明白了,“我修炼产生的气感就是它的能量来源。我修炼了一年的气感,被它积攒下来,一次性释放出来,就打通了四条经脉。”
这个发现让他既兴奋又清醒。
兴奋的是,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快速提升的途径。清醒的是,石头需要积攒很久的能量才能爆发一次,不能频繁使用。而且那股力量太狂暴了,如果他的经脉不够坚韧,很可能在冲击过程中直接爆体而亡。
“必须循序渐进,不能急。”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他重新盘腿坐好,按照《养气诀》的方法引导体内残余的气感,将新打通的四条经脉梳理顺畅。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他竟然修炼了整整一夜,却丝毫不觉得疲惫,反而精神奕奕。
接下来的一个月,冷若龙白天跟着运输队干活,晚上回家修炼。
运输队的活比他想象的还要苦。那些矿石每一块都有三四十斤重,他们要翻过一座山,走三十多里的山路,才能将矿石运到青云城外的集散地。队里有十几个人,大多是冷家的外姓仆役和旁支中资质较差的子弟,像冷若龙这样八岁的孩子,只有他一个。
第一天干活,他的肩膀就被扁担磨破了皮,鲜血浸透了衣衫。他没有叫苦,也没有喊疼,只是默默地找了些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第二天继续干活。
领队的叫赵虎,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炼气期三层的散修,在冷家做护院已经有十几年了。他见冷若龙年纪小又肯吃苦,便对他多照顾了几分,教他一些搬运的技巧,让他搬小块的矿石,走平坦的路。
“小子,你爹冷铁山我认识,是个汉子。”赵虎一边扛着矿石一边说道,“当年在黑风岭,要不是他引开那头妖兽,我们这些人都得死在那里。你爹是个英雄。”
冷若龙脚步一顿,抬头看向赵虎:“赵叔,你当年也在黑风岭?”
“在。”赵虎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那是个鬼地方,到处都是妖兽。我们本来是去采寒铁矿石的,谁知道惊动了一头二阶妖兽铁背狼。那畜生皮糙肉厚,我们十几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它。你爹为了掩护大家撤退,一个人引着那头畜生往悬崖那边跑,我们只听到一声惨叫,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你亲眼看到我爹坠崖了?”
赵虎摇了摇头:“没看到。当时我们在山崖下面,只听到上面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然后就看到你爹从崖顶上掉了下来,坠入了下面的深渊。那深渊有千丈深,掉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冷若龙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们后来下去找了吗?”
“找了,族里组织了三次搜救,都下到了深渊底部,但什么也没找到。那里的妖兽太多了,搜救队也死了好几个人。”赵虎叹了口气,“小子,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你爹他真的……”
“我爹还活着。”冷若龙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而坚定。
赵虎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这个八岁孩子眼中的光芒,忽然觉得,也许这孩子的倔强,真的能让奇迹发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冷若龙在运输队中渐渐站稳了脚跟。他的身体虽然瘦小,但经过修炼的淬炼,耐力远超常人。一个月下来,他不仅适应了搬运的劳作,还练出了一把子力气。
更让他欣喜的是,白天的高强度体力劳动,反而让他的身体更加健壮,经脉也变得更加坚韧。晚上的修炼效率比以前高了许多,丹田中的气感越来越浓厚,那条被打通的经脉中气机流转也越来越顺畅。
一个月后,石头再次发热了。
这一次的温热比上次更加明显,持续的时间也更长。冷若龙没有急着引导那股气流去冲击经脉,而是先将它小心翼翼地引导到丹田中,与自己的气感融合在一起。等到两股气息完全融合,他才开始尝试冲击下一条经脉。
这一次,他控制了节奏,没有让气流一次性冲开所有屏障,而是循序渐进,一条一条地打通。虽然速度慢了一些,但对经脉的损伤小了很多,而且打通后的经脉更加稳固,气机流转更加顺畅。
一夜之间,他又打通了两条经脉。
至此,他已经打通了六条经脉,体内的气感比一个月前强了整整三倍。按照《养气诀》上的划分,他现在已经接近炼气期前期的门槛了。
冷若龙的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异常进步,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冷家庭院深处,一间密室中。
冷万山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简,玉简中投射出一幅幅画面,正是冷家各个角落的监控阵法的影像。他翻动着画面,最终停在了冷若龙家院落的影像上。
“这小子……最近修炼的气机波动不太对。”冷万山皱着眉头,将影像放大,仔细查看。虽然监控阵法只能捕捉到模糊的灵气波动,但冷若龙身上的灵气浓度确实在快速增加,这种速度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伪灵根身上。
“难道他有什么奇遇?”冷万山沉思片刻,取出一枚传音符,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将符纸点燃。
片刻后,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密室中。那人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去查一查冷若龙那小子,他身上有什么秘密。”冷万山吩咐道,“不要打草惊蛇,暗中观察即可。”
黑影点了点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冷万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冷铁山的死,他心中有愧——当年黑风岭的任务,本不该派冷铁山去的,但王家的压力太大,他需要一个替罪羊,而冷铁山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冷铁山的儿子真的有什么秘密,那这个秘密,必须掌握在冷家手中。
或者说,必须掌握在他冷万山手中。
青云镇东边,王家大院。
王天霸坐在书房中,面前放着一封信。信上的字迹清秀工整,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但内容却让王天霸的眉头越皱越紧。
“冷家那小子测出了伪灵根,但最近的气机波动异常,疑似有重宝在身。”他念着信上的内容,冷笑一声,“冷万山那个老狐狸,一定也发现了。他肯定会派人盯着那小子,等时机成熟再下手。”
“家主,要不要我们先动手?”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王天霸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急。让冷万山先替我们探路,等那小子的秘密暴露了,我们再出手也不迟。记住,盯紧了,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阴影中的声音消失了,书房中只剩下王天霸一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冷家方向,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冷铁山,你当年拿走的那件东西,看来是留给你儿子了。也好,省得我再费力气去找。”
月光如水,洒在青云镇的上空。
冷若龙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两方势力关注的焦点,他正盘腿坐在床上,专心致志地引导着体内的气感。胸口的石头静静地躺着,散发着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光,像一颗在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