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每天下班都去看“父亲”。
她给他带吃的,带换洗衣服,带他需要的一切。但她心里的疑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疑点一:吃饭。
那天中午她带了两份盒饭,两个人坐在画室里吃。她注意到,父亲用右手拿筷子,动作很自然。但她明明记得,爸爸是左撇子。小时候他教她写字,总是用左手握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有一次他试着用右手,根本拿不稳筷子。
“爸,”她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左手怎么了?”
父亲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左手:“没事啊。”
“你不是左撇子吗?怎么用右手吃饭?”
父亲的筷子停在半空,过了两秒,他笑了笑:“在外面躲了十年,什么都得习惯。有时候用左手容易被认出来,就逼着自己改过来了。”
虽然解释得通,但林晚心里还是别扭。
疑点二:左手中指的疤。
她找机会看了好几次,那只手的中指上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位置和记忆中的差不多。但父亲似乎总是下意识地把那根手指藏起来,不让人碰到。有一次她故意去握他的手,指尖刚碰到那道疤,父亲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疑点三:母亲。
林晚问起母亲的事,父亲总是含糊其辞:“她……走得太突然。那天我本来想回来接她一起跑,结果在半路听说她出车祸了……”
说着说着,他会低下头,不让林晚看见他的眼睛。
疑点四:母亲留下的日记。
林晚把日记本带来给父亲看,问他知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写那句话。父亲翻了翻,摇头:“不知道,可能是……预感吧。女人有时候很敏感。”
但林晚注意到,他翻日记本的时候,手指在某一页停了一下。那页看起来和别的页一样,但林晚后来仔细翻看,发现那页和下一页之间,有被撕过的痕迹。
她拿来铅笔,在那页之后的白页上轻轻涂抹。
几分钟后,一行压痕浮现出来:
“我变成他,才能保护你。”
林晚盯着那行字,心脏几乎停跳。
“变成他”?变成谁?爸爸吗?
可是妈妈为什么要变成爸爸?爸爸不是还活着吗?
她把那张纸拍了照,发给了赵霆。
赵霆很快回了电话:“这是什么?”
“我妈日记里拓出来的压痕。你看这句话——‘我变成他’,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赵霆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林晚,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嗯。”
“你爸爸回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比如,有没有提起你妈的事?”
林晚把这几天的观察说了一遍,赵霆听完,长出一口气:“我现在去接你,我们见一面。”
一小时后,在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赵霆把一份DNA比对报告推到她面前。
“这是你那天报警时,我们从指纹上提取到的DNA样本。”
他指着报告上的数据,“我们把它和你父亲当年留存的DNA做了比对——那是他从机械厂体检时留下的血样存档。”
林晚看着那些看不懂的数据,心跳越来越快。
“结果是?”
赵霆看着她,眼神复杂:“匹配度只有30%。也就是说,那个指纹的主人,和你父亲有血缘关系,但不是同一个人。”
林晚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血缘关系,但不是同一个人”——那会是谁?
她猛地想起母亲日记里的那句话:我变成他,才能保护你。
“是妈妈。”
她喃喃道,“那个指纹是妈妈的。她……她变成了爸爸的样子。”
赵霆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推测的。你妈可能还活着,这些年一直在暗中保护你。那个自称你爸爸的人,其实就是你妈妈假扮的。”
林晚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起“父亲”身上的药膏味——那是跌打损伤的药,妈妈以前在纺织厂干活经常扭伤,总是擦这种药膏。她想起“父亲”下意识保护左手中指的动作——那不是为了保护疤痕,而是怕她发现根本没有疤痕。她想起“父亲”含糊其辞的样子——因为妈妈不敢提起自己,怕露馅。
“可是……”
她哽咽着,“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也许她想完成最后一件事。”赵霆站起来,“周大海跑了,但陈凯还在。你妈的目标,应该是陈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