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对劲了,江知榆想。
祁寒池今天晚上真的太不对劲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没事的,这会儿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江知榆瞟了他好几眼, 他知道祁寒池绝对察觉到他的眼神了。
但祁寒池现在还生着闷气呢,故意装作没察觉。
江知榆越来越大胆,刚开始只是瞟,到后面直接侧着头光明正大看他,奈何身边的人一直目视前方,就是不理他。
江知榆眨着眼睛憋坏点子,伸出右手小拇指勾了勾祁寒池的左手食指。
祁寒池:“……”
他想装傻的,但是……
江知榆一直勾他手指啊!
祁寒池呼出一口气,大手一转握住了一直勾他的那只手。
“做什么?”
“为什么不理我?”江知榆牵着他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
月光洒在江知榆身上,好似他在发光。那张漂亮温柔的脸仰着,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他一时看入了迷。
江知榆见他不讲话,疑惑地歪了歪头,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神游天外的人猛然回神,半响他自暴自弃地开口:“我大概是病了。”
否则怎么会在看到你对别人笑的时候想把你囚起来。
江知榆的脸突然凑近,祁寒池下意识就要后退。
下一瞬,温热的手背贴上额头。
江知榆皱着眉仔细摸了摸,另一只手摸了下自己的体温,随后又摇了摇头。
“没发烧。”
祁寒池仔细辨别这三个字,辨出来后实在没忍住,侧头笑出了声。
“笨蛋啊你?”
祁寒池曲起指节在他头上轻轻一敲,江知榆出乎意料的配合,顺着他的动作缩了缩脖子,随即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特别用力地在祁寒池掌心写字:“我不是笨蛋!”
“你再骂我我就要讨厌你了。”
祁寒池原本上扬的嘴角在辨别出这句话之后顿时垮了下来,着急道:“我错了乖乖,我才是笨蛋,别讨厌我好不好?”
江知榆本着演戏演全套的原则偏着头不看祁寒池,等人道歉了才勉为其难的将头转回来,跟猫儿似的高傲地点了点头。
“好了乖乖,回家吧。”祁寒池停在他家楼下,冲他挥手拜拜。
江知榆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低头看着脚尖,忽地记起来了。
他颠颠的跑过去牵起祁寒池的手。
“你考了多少分?”
祁寒池:“……”
坏菜了。
祁寒池立马掏出手机来假装接电话:“喂?好我马上回来。”
“乖乖很晚了,快回家休息吧,”他把手机放进裤兜,按着江知榆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我妈催我回家了。”
江知榆不重,只能被祁寒池推着走,仓皇下只能来得及打个“注意安全”的手语。
祁寒池落荒而逃。
这是他头一次没有亲眼看着江知榆上楼。
回家路上祁寒池打开班级小管家,看了眼自己那有些惨不忍睹的成绩,格外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语文102,数学85,英语88,历史70,政治79,地理73。
这成绩在江知榆面前简直不够看的。
祁寒池又开始生自己的闷气,回到家就一头扎进了浴室。
*
秦雪一大早就被年级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阮甜刚从她办公室回来就发现一堆人看着她,像饿了一周的饿狼,眼睛都在冒绿光。
“干、干啥啊?”阮甜讪讪开口:“你们这样盯着我很吓人的好不好?”
“嗨呀我来问,”谢涵欣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附在她耳边说:“秦雪又咋了?”
阮甜犹豫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半响叹了口气,冲他们招了招手,紧接着一堆脑袋凑在了一起。
“咱们班这次英语平均分第二,被二班比下去了,主任叫她过去谈话呢。”
谢涵欣张大了嘴,无声“奥”一下了。
“该,快来个人收回她的教资吧,这种人真的不配当老师。”谢涵欣讲话直白,一击必中。
一班的人对秦雪颇有怨言,之前便有人去举报她,但举报信中途被拦了下来,兜兜转转最终又落到了秦雪的手里。
自此,秦雪一直针对那个学生,甚至将人逼的抑郁。
奈何普通家庭无法和她正面抗衡,那学生家长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给孩子办了转学。
即使已经转学,秦雪还是没有放过她,上课是经常假装无意间提到她,接着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谢涵欣和转学的女生关系还可以,当时就想按死秦雪,但没有收集到证据,只能无奈放弃。
夏甜韵四处看了看,确定曹凯一群人不在后大胆开口:“你还别说,江知榆被曹凯他们霸凌的时候秦雪就护着他们施暴者。”
“我至今记得那句气得我晚饭都没吃的话:‘你被欺负难道不该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夏甜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险些翻晕自己。
她扶着桌子缓了缓,继续骂道:“我看她脑子让猪啃了!她不惩罚施暴者,还企图给受害者洗脑,她是不是有病?!”
“嗯,我也觉得她有病。”林萧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了进来,冷不丁一句话,吓得夏甜韵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一抖。
夏甜韵拍了拍胸口,“你也有病。”
林萧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不解地看向谢涵欣。
“谁让你吓到她了呢。”谢涵欣手臂一伸,勒着林萧脖子笑道。
“咳我靠……”林萧使劲儿往后仰头:“姑奶奶你想勒死我啊?!”
谢涵欣眼珠子滴溜一转,撇着嘴撒开了手。
一班第三节是英语,秦雪黑着脸进教室,书往桌上一摔,破口大骂。
骂的话相当难听,全程在揪学生的问题,丝毫没有反思自己。
大半节课就这么在秦雪的谩骂声中过去。
早在她摔书的时林萧就和江知榆对视了一眼,双方同时从桌肚里掏出历年高考试卷,权当秦雪在放屁了。
*
祁寒池带自己兄弟们往Ember酒吧越跑越频繁,都快成常客了。
他大手一挥,直接办了张会员卡。
江知榆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坑自己爹,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勾着笔在便利贴上写字。
“我十一月就辞职了,祁少爷,你亏了。”
祁寒池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摆手,“就当买你开心喽。”
江知榆轻笑:“败家。”
“那你得管着我啊,”祁寒池捏了捏江知榆脸颊上的软肉,“不然我还能败。”
闻言,江知榆伸出手,作势要他的卡。
祁寒池将卡放他手中,旁边的兄弟们一窝蜂的凑上来,啧啧摇头,被最后全部被祁寒池丢了出去。
雨水倾盆而下,大风呼呼刮。临近十一月,星港市的气温逐渐开始下降,不似月初那么炎热。
风吹到身上甚至沾上了丝丝凉意,天气预报显示的一整天都是大太阳,谁成想到了下午温度骤降。
江知榆没有带外套,冷得打了几个喷嚏。
祁寒池在林萧的座位上坐下,手指无意间碰到江知榆的手,顿时被凉的一激灵。
“手怎么这么冰?没带外套吗?”他脱下秋季外套,把外套披在了江知榆肩上。
江知榆穿好外套,摇了摇头,“我看了天气预报才出的门……”
祁寒池无奈一笑:“笨蛋啊,天气预报不是百分百准确的。”
“我下节课下课给你弄点感冒药来喝,明天一定要带外套,记住了吗?”
江知榆点了点头,“你的外套给我了你怎么办?”
祁寒池不屑,傲娇地说:“我身强体壮,不至于吹点风就感冒。”
第二天他就遭了报应,刚睁眼就狂打喷嚏,脑袋也有点昏沉。
徐梵泡了杯999感冒灵,递过去的同时还不忘嘲讽:“都说了人不能给自己立flag,你看吧,装逼失败,还把自己折腾的够呛。”
祁寒池接过感冒药一口气闷掉,没好气地开口:“你非要逼我揍你一顿是不是?”
徐梵立马举双手投降,“我错了,你就好生休息吧,江知榆中午来看你。”
“滚。”
“好嘞哥。”
感冒着实折磨人,祁寒池就是精力再旺盛也没能干过感冒,和徐艺婉说明了情况后,放心灌药,喝完往桌上一趴就这么睡了一上午。
他是被一只手摸醒的,整个人比上午好了点,但仍然没力气,他掀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来人,又放心的在来人掌心蹭了蹭。
教室里空无一人,祁寒池没力气地坐起来。江知榆倒了温水,把退烧药放在掌心,手伸到他面前。
他头脑昏沉,看了那只干净的手一会儿,微微低头,从江知榆掌心叼走了那颗药,而后又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把退烧药咽下去。
祁寒池水喝的不多,江知榆怕药苦喉咙,又喂他喝了一口。
生病时的祁寒池没了往日嚣张的锋芒,话变少了,整个人也温顺了很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偏头才发现自己肩膀上的校服是昨天借给江知榆的那件。
江知榆把衣服洗了一遍,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茉莉白茶花香,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回寝睡吧,一会儿寝室要关门了。”江知榆随便抽了张空白纸写。
祁寒池“嗯”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点感冒的沙哑和无力。
江知榆把生病时“柔弱不能自理”的祁寒池扶上六楼,把人交到徐梵手里后才下楼。
徐梵看着祁寒池那副死装样就想扇死他。
奈何有贼心没贼胆,只能作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