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窝在宽大的沙发上,一脸忧愁:“祁凛,你儿子最近是不是中邪了?你说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跑去学手语了?”
“他们学校年级第一,小时候发烧没来得及去医院,嗓子被烧哑了。”祁凛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在姜泠旁边坐下,拿起一颗草莓喂她,“这样也好,省得他闲下来就往酒吧跑。”
姜泠张嘴咬了一口,被酸的立马吐了出来,“你上哪买的草莓,里头兑的柠檬水吧?”
祁凛将剩下的一半吃了,面不改色的说:“我去给你儿子吃。”
“有你这么当爸的?”姜泠笑的合不拢嘴。
祁寒池靠着二楼栏杆,看着楼下的两人,一脸幽怨:“我是垃圾桶?”
姜泠手指一转,立马卖了祁凛:“哎,这话你爸说的昂。”
祁凛把手中的瓷盘放在茶几上,说:“来的正好,滚下来说说你学手语的原因。”
“不去。”祁寒池翻了个白眼,“想学就学了,我又没去杀人放火。”
姜泠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急忙问:“欸,老公,那孩子男孩女孩?长得漂亮不漂亮?”
“男孩,挺漂亮一孩子。”说着,他还把照片找出来给姜泠看。
那张照片是从荣誉墙上拍下来的,照片里的少年眼中有光,笑容温柔,学校那让人一言难尽的拍照技术都没能把人拍丑。
“确实是个漂亮的孩子。”姜泠捧着手机,越看越满意。
祁寒池皱眉,“老登,你还去调查他?”
祁凛抬头瞪着楼上不着调的少年:“小登,那娃娃优秀的没话讲我还用特意去调查?在你们学校随便喊个人都能问的一清二楚好不好?”
“你少放屁了,学校根本没几个人知道他嗓子是发烧烧哑的,我也不知道!”
祁凛一哽,“除了这个。”
祁寒池:“呵。”
“欸儿子,要不要手语老师?妈给你找一个?”姜泠放下手机,笑眯眯的。
话说到这儿,祁寒池耳朵一竖,立马点头:“行啊,麻烦妈了。”
“嘴脸。”祁凛嗤笑。
“老登。”祁寒池不屑。
*
《运动员进行曲》响彻校园,红旗飘扬,彩旗猎猎,周围看台上坐满了家长,红色的跑道上站满了方阵。
国旗队的少年们身姿挺拔,率先踏入操场。
每个班级的准备都格外充分,现代舞蹈、传统文化、古典舞蹈,少年们朝气蓬勃,引来阵阵欢呼。
夏甜韵撇了撇嘴,小声吐槽:“别的班又是舞蹈又是道具的,我们班什么都没有,哪有空手上战场的道理?”
谢涵欣哼笑一声,对着站在方阵最前面的秦雪翻了个白眼:“一个品德败坏的老师,我迟早有一天弄的她在明馨待不下去。”
两个人就站在江知榆前面,讲话时也没有刻意避着他,他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江知榆有些无措的抬头看向林萧。
林萧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女孩子心思细腻,如果她们不想让别人听见自然会有很多办法避着人,现在讲出来就代表她们根本就没想避着人。谢涵欣说的也都是真的,只不过学校那边有人保秦雪,有些事被压了下来,你不知道也正常。”
江知榆点了点头,放心了下来。
一班和十五班相隔了大半个操场,徐梵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始终没搞懂他池哥究竟是如何在人群中精准的找到江知榆,并且把自己看生气了的。
陈宇铉叼着棒棒糖,手指指向江知榆那个方向:“那么显眼一只手,那么显眼的动作,你眼睛让你拌饭里吃了?”
“奥,看见了!”徐梵把陈宇铉的眼镜扒拉下来,仔细看了会儿,“那只手是不是林部长的?林部长不是江知榆撞号了吗?”
祁寒池狭长的眸子冷冷的瞥了徐梵一眼。
陈宇铉把嘴里的糖“嘎嘣”咬碎,伸手捂住徐梵的嘴,企图保住他兄弟的这条狗命。
“前几天挺精明一人,怎么这会儿又往脑子里灌水了?”陈宇铉在他耳边说:“你能不能别总找死,老子都替你提心吊胆。”
徐梵怒瞪他一眼:“唔唔唔!!!”
陈宇铉嫌弃的撒开他,拍了拍手,又拍了拍祁寒池的肩膀,“还是脸刷少了。”
祁寒池眼神幽怨,半响点点头:“有道理,我们班是不是还有多的AD钙?一会儿帮我顺一瓶。”
陈宇铉挑眉:“你不是有一瓶了?”
“小朋友就是要多喝牛奶,一瓶哪儿够。”
陈宇铉嘴角没忍住一抽:“……行。”
整半天压根就没想过自己喝呢。
*
高一方阵很快走完,轮到高二一班时主持人的词都没念完方阵就已经进入到足球场了。
整场秩序彻底被打乱,主持人嘴皮子都要念秃噜皮了都没能赶在二班入场前念完,校长原本笑嘻嘻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年级主任和校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
祁寒池哼笑一声。
徐梵和陈宇铉同时摇了摇头,抬起手“啪啪”两声。
方阵在足球场内站好后曹凯低声骂了一句:“草,老子要尴尬死了,就我们与众不同。”
谢涵欣讥笑:“说的跟她排节目了你们就会参加似的。”
“你他妈……”蔡文杰张口就骂,被曹凯在后背上打了一巴掌。
曹凯咬着牙说:“她家什么背景你不知道?!”
蔡文杰脸一绿,心底庆幸自己没有把剩下的话骂出来。
方阵走完后就是校长发言、裁判宣誓、运动员宣誓、宣告运动会正式等流程。
这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已经十点多,太阳挂在顶上,晒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最后一个流程走完操场上的人立马散成了一锅粥,去厕所的去厕所,去搬椅子的搬椅子。
高一的班级都在看台上,空出来的两个看台位置给了高二。
高二剩下的十三个班级都在停车位,需要自己搬教室里的椅子。
一班和十五班这次运气都很好,不仅被安排在看台,还被安排在了看台的最佳位置。
高子豪一手提两条椅子,抬头一看徐梵那欠玩意儿搁看台上悠闲的吃着薯片,贱嗖嗖的挥着手。
他气不打一处来,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徐梵我草你大爷!”
徐梵:“……”
这一句话效果显著,不少高一的学弟学妹都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徐梵把薯片随手塞陈宇铉手里,跑下看台和高子豪玩猫抓老鼠去了。
祁寒池经常被这几个人气笑,就像现在。
丢死人了。
他拿着两瓶AD钙起身,悄悄坐在了江知榆身边。
江知榆还低着头写女生的加油稿,根本不知道旁边的位置换了人坐。
两瓶AD钙被人塞怀里他也没抬头,以为是班上发的。
但他一想,不对啊,以秦雪那性子怎么可能会用班费给他们买东西吃?
他一侧头就看见了不知道凹了多久造型的祁寒池。
“谢谢。”江知榆这会儿脑子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就比了手语,比完才想起来祁寒池看不懂。
他正要低头找便利贴,就听祁寒池笑着说了一句:“不客气。”
江知榆愕然抬头,表情像是在询问“你怎么能看懂”?
“我妈给我请了个手语老师。”祁寒池握住他写字的右手,轻轻按揉,“我学的可认真了,小榆不夸夸我么?”
江知榆温柔地笑了笑,任由他握着自己的右手,没有被束缚的左手竖了个大拇指。
祁寒池十分受用,低头仔仔细细地揉着江知榆的每根手指。
江知榆最近一直在写加油稿,粗略算下来大概有一百多张,厚厚的一叠放在腿上,祁寒池的心疼掩都掩不住。
“秦雪真的屁用没有。连个运动会的事都安排不好,一点脑子全用到邪门歪道上去了。”
秦雪就站在离他们一两米的地方,得亏四周嘈杂,她的注意力又全在手机上,,这才没有听见自己被骂的话。
江知榆心头一惊,一边看秦雪的反应一边去捂祁寒池的嘴。
然后他的手刚要捂上去就被祁寒池握住,一片柔软在掌心贴了一下。
江知榆一惊,手指不自然的蜷缩了一下。
祁寒池笑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知榆掌心,他抿了抿唇,立马抽回了手。
“躲什么呢?是我们小榆自己贴上来的呢。”祁寒池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无赖。
江知榆手足无措,被逗得耳朵都微微红了,半响他拿起两瓶AD钙,作势就要还回去。
祁寒池立马正经了,举双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是我贴上去的,我们小榆主动了吗?没有!”
江知榆本就没有真的想还回去,只打算吓吓他,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有意思,实在让人忍不住。
祁寒池知道自己被吓后佯装生气,扭头不看他:“很好笑吗?”
一团温软贴了上来,祁寒池愣在原地,就见江知榆双手环住他脖子,额头贴在他侧颈,笑的肩膀微颤。
高子豪刚被徐梵疯狗似的追了一圈,刚上看台就看到这一幕,吓得脚一滑,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
他抖着手,结巴着问徐梵:“不不不不是说他俩俩俩……”
还没在一起吗?!
怎么现在跟谈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