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馨的午休时间比其他学校要略长一些,十二点整打铃,一直到一点三十五分才起床。
整整95分钟的午休时间,足够江知榆养足精气神。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宿舍分配在楼层上有天大的差别,前者在二楼,后者在五六楼。
而十五班非常不幸地成为了每天要爬六楼的班级之一。
祁寒池站在210门口,一脸幽怨地看着要关门的江知榆,“真的连一秒钟都不让我坐一下吗?””
江知榆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用口型说道:“我要睡觉。”
祁寒池摆出一副相当可怜且委屈的表情,话刚到嘴边就被差点拍脸上的门堵了回去。
强劲的风扇得他闭了闭眼。
他在想高一没分班时的自己到底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否则也不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祁寒池用舌尖抵了抵脸颊,不耐烦地“喷”了一声。
说实话。
他有点蛋疼。
最后他带着满腔怒火慢吞吞地爬六楼。
*
210寝分到的都是安静的、各干名事的人,睡觉时段几乎没人讲话,所以江知榆每次都睡得很舒服。
由于还没到熄灯睡觉时间,整个寝室亮堂堂的,晃得眼睛不舒服,江知榆想着自己的床铺刚好正对着空调,就算蒙着脑袋睡也不会太热。
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被子蒙头睡觉的这个习惯。
熄灯铃响时江知榆已经睡着,他很会睡觉,睡着后安安静静的翻,翻身的次数非常少。
梦中他听到了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随即下铺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应该是林萧回来了,也不知道几点了,他想。
起床铃响第一声时江知榆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刚睡醒时他整个人都是迷糊的,头发有些乱,眼睛微眯,盯着墙上某一点发呆。
铃声响了一分钟,尾音落下后江知榆就完全清醒了,他铺好被子,从上铺楼梯下去,稳当地踩上拖鞋。
和午睡后精后十足的江知榆不同,林萧刚坐起来一秒不到又重新倒了回去。
江知榆坐在他床边上穿好鞋,手抓着林萧的被子一把掀开,另一个室友格外上道,立马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拖起来,还好心提醒:”起床了,再躺就不是你抓别人迟到了,而是别人抓你了。”
林萧此刻像一条严重缺水的鱼,浑身不得劲儿,眼睛就像沾了胶水,死活睁不开。
“明馨我去你大爷的……”言罢,他还想倒回去,江知榆和室友拉着他的手不肯让他躺。
最终双人组胜利。
林萧彻底没脾气了,顶着一张“我要炸掉这破学校”的臭脸起了床。
学生会的消息向来灵通精准,只要是从林萧嘴里传出来的消息百分之九十九是真的,。
剩下那百分之一则是容错率。
“这次运动会定在了放国庆假前的三天,加了个三千米和教师运动会,但雷打不动的是我们学生会的依旧是牛马。”
江知榆被逗笑了。
这一点他一个旁观者都赞同,学生会的大冤种们对于学校来说完全就是免费劳动力,还是办事效率、认真程度相当高的那种。
像运动会这类活动,一般只需要一位领导老师讲清楚运动会的一些细节和工作岗位,其他的任务分配以及执行效果自有学生会各层级一一验收检查。
林萧是体育部领头人,运动会时体育部的人就负责运动器材搬运和赛前检录通知工作。
这两项算是所有岗位中最累的了。
林萧脸色差有一半是因为运动会的安排,还有一半是因为明馨总占用午休时间开会,他根本睡不够!
两人一同踏入后门,林萧刚入座就被一首《黑桃K》震得脑子清醒了。
江知榆略微难评的和他对视一眼,下一秒林萧就暴起:“哪个2B点的?你听觉系统灌水了吧?!!”
教室里鸦雀无声,文艺委员默默地上台,默默地切了一首《摇篮曲》,最后默默地下了台。
温柔舒缓的声音传进了所有人耳朵中:“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教室里瞬间发出了一阵暴笑。
林萧:“……”
“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徐志摩《再别康桥》。
江知榆将便利贴推到林萧桌上,眼中含着温柔似水的笑意,林萧有些不太自在地移开眼,歌曲什么的都被抛之脑后。
这场闹剧最终以数学老师进来后结束,暂停歌曲时她还调侃了一句:“怎么,全班失眠了?”
音落,又是一阵暴笑。
*
中午学生会一开完会,下午运动会项目报名表就分发到了各班主任手中。
十五班成绩不是特别出彩,但胜在体育好。
班主任还拿这个打趣过他们:“幸亏你们体育还不错,倘若你们成绩不出彩,体育也拉垮,那我出了十五班的教室门就得让人笑死。”
徐艺婉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年轻老师,私下脾气好,人比较佛系,很喜欢大小事都丢给班干部处理。
运动会项目报名表到她手里还没有3分钟,她就跟丢烫手山芋一样丢给了体委蒲鑫扬。
“报名这事就由你来负责了啊,团体总分第一的话有奖励!”徐艺婉下午没有课,交代完提着包就走,刚走几步脚步又一转,朝蒲鑫扬下了一个死命令:“你想个法让祁寒池报个三千米,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办下来了团体第一手到擒来,没办下来……虽然第一还是我们的,但未免有点可惜。”
徐艺婉叹了一口气,沉重地拍了拍高她快两个脑袋的蒲鑫扬的手臂,将包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回去潇洒了。
只留手臂火辣辣疼的蒲鑫扬愣在原地。
蒲鑫扬看了看项目表上新增的三千米,又转头朝教室里看了一眼一脸烦躁的任务对象。
蒲鑫扬:“……”
蒲鑫扬:“………………”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活到头了才会来当这个体委。
没苦硬吃了。
他硬着头皮,磨磨蹭蹭的靠近祁寒池。
陈宇铉看向他挑了挑眉,坐姿慵懒,长腿叉开,一只手撑着额角,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那个……”蒲鑫扬做足了心理准备,心里的小人疯狂给自己壮胆。
祁寒池面色不善地睨了他一眼。
蒲鑫扬:“……”
完了,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是想打死我吧??
是吧是吧是吧?!!
蒲鑫扬丢下一句打扰了,用表捂着脸跑了,他怕跑晚点自己就没命见到明天早上光芒万丈的太阳了。
陈宇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看你好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哈哈哈哈哈……”
“你想死是不是?”祁寒池皱着眉。
陈宇铉用手比了个拉链拉嘴的动作,老老实实地回自己座位上了。
他觉得祁寒池今天像吃错了药,从中午开始就摆着这副冻死人的脸。
不分对象。
不搞针对。
平等的冻死每一个人。
蒲鑫扬每节下课都在思考应该怎么让祁寒池报三千米。
纸条写了一张又一张,最终全部被捏成纸团丢掉了。
算了,人生区区三万天,早死晚死都得死。
不如来个痛快的。
他冲到祁寒池面前,猛吸一口气,闭着眼睛一通输出:“我不是故意要来打扰你但是徐老师给我下了军令状她让我想办法让你报个三千米所以你可不可以报一下三千米?!!”
徐梵目瞪口呆,在一旁真心实意的鼓掌。
他觉得这哥们儿是个好苗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还口齿清晰。
不去播音有点屈才了。
祁寒池被人怼脸输出,额角猛的一条,咬着牙蹦出一个字:“滚。”
蒲鑫扬:“好嘞。”
说完他还当真麻溜的跑了。
没有一分钟又从前门探头,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池哥,这次真不是我想打扰你,是一班那个漂亮学霸找你……”
漂亮学霸?
祁寒池眼睛一亮,立马起身从后门窜了出去。
漂亮学霸见他出来,笑着朝他扬了扬手。
这个笑容让祁寒池头顶的阴霾全部散去,他有些惊喜地问:“你怎么上来了?”
江知榆把早就写好的便利贴给他看:“你报运动会了吗?”
祁寒池一脸玩味,“想我报么?”
江知榆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祁寒池不解,笑着问:“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怕你热。”江知榆牵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
“这么关心我?”祁寒池屈指,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
江知榆下意识闭眼,然后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他,像只朝着主人卖萌的猫儿。
祁寒池再次走神了。
自打遇见江知榆,走神就成了他的家常便饭,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只要面前有江知榆他必定会走神。
心里的小人一个劲拍他,疯狂地喊:“傻叉!回神回神,知不知道你现在多像个二B?动不动就走神,你的人设呢啊喂?!!”
人设是什么东西?
早在遇到江知榆的时候就被生吞了。
祁寒池收回思绪,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温声道:“逗你……”
江知榆捂住他的嘴,坚定的点了点头,用口型说:“我、关、心、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