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59章

上一章 下一章

看守所的会面室,隔着一层玻璃,文玉梅穿着囚服,消瘦了许多,但眼神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和解脱。她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反而先笑了笑。

“傻孩子,哭什么。妈没事。”

“妈……为什么?秦牧驰说可以帮你……”江晚岐哽咽着。

之前,秦牧驰告诉江晚岐,他可以动用些关系,咨询最好的律师。

母亲参与贩毒组织的程度确实不深,更多是被袁沫早年以投资名义裹挟,后来又被抓住把柄胁迫提供了一些场所和人员信息。从法律上讲,有操作空间将她的罪责降到最低,甚至争取缓刑。

文玉梅却摇摇头,目光透过玻璃,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晚岐,妈妈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年轻的时候,跟了你那个混账父亲……他就是吸毒,把家底败光,人也变得不像人,最后丢下我们跑了。我怕啊,怕极了你们姐弟也过上我那种暗无天日、被人追债、朝不保夕的日子。所以我拼命想往上爬,想有钱,想给你们最好的,一辈子安稳。”

她顿了顿,眼里泛起泪光,却努力笑着:“可我选错了路,沾了不该沾的东西。手脏了,就是脏了。袁沫那边出事,我知道早晚会查到我。你姐姐她……”

文玉梅的声音颤抖起来,巨大的悲痛和自责几乎将她淹没,“我后来才知道,晨雪那孩子,她竟然就在那个魔窟里当卧底……我每天都在想,是我害死了她,我害死了我的亲生女儿,我该死……”

“妈,不是你的错!是袁沫那些犯罪团伙,是那些腐败贪官!”江晚岐心如刀割。

“不,我有错。”文玉梅吸了口气,努力平静,“晨雪出事后,我就知道,我不能倒。我至少……得保住你。

你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你,知道你一定会对你姐的事情一查到底。

所以我去了你姐的住处。我知道她留了东西,于是在其中一张纸上,写了‘秦牧驰’的名字,你姐告诉我,他是她的上线,目前只有可能他能救我们……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江晚岐愣住了,原来那张关键的、引导他怀疑秦牧驰并最终串联起一切的纸条,竟是母亲在绝境中为他埋下的生路。

“还有一件事……”文玉梅看着儿子,眼神充满了愧疚和怜爱,“妈妈一直没告诉你。我们的基因……很特殊。祖上传下来的,我们如果不与足够强大的Alpha结合,得到稳定的标记和气息滋养,很难健康活过五十岁。我今年五十一了,身体早就……查出了癌,没多少日子了。这就是为什么我那么固执,一定要你找Alpha。我怕你怪我,怪我给了你这样……可怜的基因,所以一直不敢说。”

江晚岐如遭雷击,所有的疑惑——母亲对他婚事的偏执、她迅速的衰老、她偶尔流露出的对身体状况的绝望——都有了答案。不是虚荣,不是势利,而是一个母亲在深知残酷遗传法则下,拼尽全力想为儿子搏一条生路的绝望努力。

“妈……”他泣不成声,“我不怪你……我从来没有真的怪过你……”

文玉梅隔着玻璃,摸了摸儿子的脸,泪水终于滑落:“晚岐别哭,妈妈现在反而轻松了。在这里,干净。我自己的债,慢慢还。你……要好好的。”

探视时间到了。

文玉梅最后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转身,背影挺直,走向她为自己选择的赎罪之路。

江晚岐在会面室外哭了很久,秦牧驰一直默默陪着他,将他搂在怀里。


——————

 

从看守所出来,秦牧驰他们没有直接驱车回家,而是方向盘一转,驶向了郊外。车子最终停在一处松柏苍翠、庄严肃穆的园区外——这里是国家功勋纪念公园,长眠着许多为国捐躯的革命先烈与缉毒英雄。

秦牧驰握了握江晚岐的手,两人无声地下车,捧着早已准备好的洁白花束,沿着洁净的石阶一步步向上。

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洒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寂静,只有风声与偶尔的鸟鸣,仿佛怕惊扰了安息的英魂。

终于,在一块朴素而干净的墓碑前,他们停下了脚步。

碑上镌刻着“胞姐江晨雪之墓 生于一九九二年 故于二零二五年 胞弟江晚岐立”。

一张小相片置于上方,相片里的女人眉目英朗,穿着警服,眼神坚定。

江晚岐缓缓蹲下,将鲜花轻轻放在墓碑前,指尖拂过冰凉的碑面。

“小时候,”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姐姐和身旁的秦牧驰听:“我的梦想是当警察,觉得穿制服很威风,能抓坏人。我姐却想当医生,救死扶伤,穿着白大褂,干干净净的。”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后来阴差阳错,她因为担心家里经济问题辍学参军。我拿起了手术刀,她则握住了枪,走进了没有硝烟却更残酷的战场。现在想想,如果当年真的是我穿了那身警服,大概……也会走上和她同样的路。”

秦牧驰静静地站在他身侧,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给予无声的支持。

江晚岐抬起头,望向远处绵延的墓碑方阵,那里沉睡着无数个“江晨雪”。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清澈:“她一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袁沫的产业,涉及资金上千亿,足以撼动根基;他制造的毒品不是几十公斤,而是以吨计,足以荼毒无数国家和家庭;国内外更有多少势力对他虎视眈眈,想要将这祸水引入……是我姐,这些长眠于此的英雄,还有……”

他侧过头,深深看向秦牧驰,“还有像你一样,即使身在商海,也选择逆行而上的人,一点一点地揭露他的罪证,才阻止了后续可能的灾难。”

“我有时候会害怕,害怕平稳的日子过久了,所有人都会忘了她”江晚岐的声音哽咽了,却努力维持着平稳,“忘了她曾经承受的痛苦,忘了她付出的代价。”

秦牧驰将他揽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们不会被忘记。晨雪和所有其他人的牺牲,换来了清朗的世道,也为我们争得活下去、幸福下去的机会。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两人在墓碑前静静伫立了许久,任凭清风拂过,带走哀思。

 

日子仿佛终于驶入了平静温暖的港湾。

袁沫团伙的覆灭成为轰动一时的铁案,相关判决陆续下达,庞大的黑色资产被查封冻结,逐步清理。

国际联合行动持续深入,更多被贩卖者得以重见天日。

江晚岐在秦牧驰的悉心照料和顶级医疗团队的调理下,身体逐渐恢复了元气,苍白的脸颊也重新有了血色。

只是最近,他总觉得格外容易疲倦,食欲也有些变化,时而莫名反胃。起初他以为是旧伤未愈加上心绪起伏的后遗症,并未太在意。

直到一个寻常的傍晚,他在厨房想帮刘姨一点小忙,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鱼腥气,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头,他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晚岐!”秦牧驰正好回家,见状脸色瞬间变了,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他,触手是他冰凉的冷汗:“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家庭医生很快赶来,仔细询问检查后,脸上露出了慎重的神色,建议他们立刻去医院做更详细的检查。

医院的VIP检查室里,气氛有些凝滞。秦牧驰紧紧握着江晚岐的手,当医生拿着报告单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时,他们都愣住了。

医生的声音充满喜悦:“恭喜二位啊,江先生这不是旧疾复发,是怀孕了!已经七周左右,胎象目前看来很稳定!”

“怀……怀孕?”江晚岐下意识地重复,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下意识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

秦牧驰则像是被定格了,他猛地转头看向江晚岐,深邃的眼眸里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迅速扩大,化为难以置信的狂喜,那喜悦如此汹涌,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真、真的?”半晌,秦牧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目光紧紧锁住医生,又急切地看向江晚岐的腹部,仿佛想用视线确认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千真万确。”医生笑着肯定:“江先生身体底子之前受损,但现在调理得不错,接下来只要注意休养,定期产检,不会有太大问题。”

医生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留下尚未完全消化这个消息的两人。

秦牧驰慢慢蹲下身,单膝跪在坐在检查床边的江晚岐面前,他的动作有些笨拙。

他仰头看着江晚岐,眼眶竟微微发红,那是江晚岐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般的激动神色。

他伸出大手,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江晚岐的小腹上,仿佛触碰的是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这里……”秦牧驰的声音低沉颤抖:“有我们的孩子了?”

江晚岐点了点头,握住秦牧驰放在他腹间的手,温柔地说:“嗯,我们的孩子。”

秦牧驰站起身,将江晚岐紧紧、却又万分小心地拥入怀中,吻如同雨点般落在他发间、额头、眼睛,最后是嘴唇,温柔而炽热。

所有的惊涛骇浪、生死相隔、阴谋算计,仿佛都在这个新生命降临的消息前,化为了值得的背景。

从此以后,未来有了更坚实、更明亮的期盼。

他们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叫做——秦念晨。

清风拂过,带着花香与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天空湛蓝如洗,一片澄澈。

阴影终会褪去,而生命与爱,永远向着光明,生生不息。

上一章 下一章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失忆后我多了个总裁老公(ABO)

封面

失忆后我多了个总裁老公(ABO)

作者: 樵夫爱种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