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岐是在一种极致的、混合着疲惫与餍足的酸痛中清醒过来的。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切割在凌乱的床单上。

空气中满是未散的、浓郁交织的信息素味道——那是风暴过后，乌木与柑橘彼此缠绕侵占后的痕迹。

身体像是被拆开又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尤其是腰和后颈的腺体，那里密密麻麻都是艳红的吻痕，残留着清晰到不容忽视的触感与热度。

几天几夜，秦牧驰几乎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像一头不知餍足的兽，将他反复拖入情潮的漩涡，强势又精准地掠取他所有的反应。

这个男人明明不在易感期，却能够像易感期一样干他。

无数次的完全标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榨干！

起初，江晚岐被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和秦牧驰身上那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所包裹，沉溺其中，无暇他顾。

可现在，大脑冷却，理智回笼，那些被激烈情事掩盖的细节，如同退潮后的礁石，狰狞地浮现出来。

太熟练了。

秦牧驰对他的身体，熟悉得可怕。

指尖划过脊背的弧度，掌心扣住腰侧的力度，唇舌撩拨耳后那片皮肤的时机，甚至在他忍不住颤抖收缩时，那安抚性加重却又带来更强烈刺激的顶弄……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深入，都精准地踩在他最敏感、最难耐的节点上。

这哪是探索，简直是复习！

那了如指掌后的游刃有余，深知他所有反应后的刻意撩拨，绝不是一个失忆后，面对陌生人该有的生疏和试探。

江晚岐的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血液唰地冲上头顶，激起一片被愚弄的愤怒和后知后觉的羞耻。

就在这时，身旁的男人动了动，温热的手臂再次环过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灼热的吻随即落在他的后颈，舌尖甚至暗示性地舔了舔那依旧红肿的腺体。

江晚岐浑身一颤，在秦牧驰的唇即将再次捕获他的双唇时，江晚岐猛地偏过头，躲开了那个吻。

他转过身，用力抵住秦牧驰再次靠近的胸膛，打断了他。

“等等……”

“你不是失忆了吗？”江晚岐的声音因为昨夜过度使用而沙哑，却努力绷直，带着质问，“我们才刚认识……你就……”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一声低沉的笑，从秦牧驰的胸腔里震了出来。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抬手捏了捏江晚岐气得鼓起来的脸颊，指尖温热。

“笨蛋，”他的声音含着笑，因晨起和纵欲而格外磁性：“你才发现？”

江晚岐瞳孔骤然收缩。

他根本没失忆！

巨大的被欺骗感席卷而来，比刚才的愤怒更甚，还夹杂着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担忧、绝望、心碎，以及重逢后小心翼翼不敢触碰的悲伤。委屈像潮水般上涌，瞬间冲红了眼眶。

“秦牧驰，你混蛋！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我……” 他想起那口呕出的鲜血，想起那些暗无天日搜集证据的日子，想起以为永失所爱后行尸走肉般的平静，巨大的情绪落差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看到江晚岐瞬间红透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秦牧驰眼底的笑意迅速被心疼和歉意取代。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进怀里，不顾他的轻微挣扎，用下巴抵住他柔软的发顶。

“对不起，晚岐。”他叹息般低语，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真实的歉意和更深沉的东西，“海上出事是真的，受伤昏迷也是真的。醒来的那一刻，记忆确实很混乱，很多面孔和事件像碎片一样。但……”

他稍稍松开一点，迫使江晚岐抬头看他，目光深邃如海，里面清晰地映着江晚岐的样子。

“但我闻到你的信息素，看到你的第一眼，”他握住江晚岐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这里就疼得发紧，我想起了一切。”

“至于这几天……”秦牧驰的嗓音又低了几分，带着灼人的热度，“只要抱着你，碰到你，我就一刻不停地想要标记你。”

他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他俯身，带着温柔和歉意，吻了吻江晚岐湿漉漉的眼睛：“你就当做是那天，你对我不告而别的惩罚。”

江晚岐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对不起，我不应该离开你，害你那么被动。我太害怕……怕我会连累你。”

“没关系。”秦牧驰吻了吻他的发旋：“你做的很好，如果不是因为你收集证据告发了他们，我可能根本没有机会全身而退。”

秦牧驰接着和江晚岐讲述自己那几天在海上发生的事。其中的九死一生让江晚岐听得非常揪心，他抚摸着秦牧驰靠近心脏位置的那一处疤痕：“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的也不想活了。”

“傻瓜，只有你活着，我活着才有意义。”秦牧驰低低的声音传来。

江晚岐将脸埋在他颈窝，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情绪稍缓后，江晚岐闷闷的声音响起：“那……后来呢？刘局长，刘程颜还有袁沫的那些人……”

秦牧驰轻轻拍抚着他的背脊，声音平稳，带着事后的冷静复盘：“刘程颜被找回来了，袁沫他们还没来得及把他送出海。刘局长动用私兵、企图灭口掩盖罪行，证据确凿，加上你抛出去的那些材料里，关于他受贿、为袁沫集团提供保护的记录详尽，数罪并罚。上面震怒，已经走了快速程序。最新的消息是，开除党籍、公职，移送司法机关，大概率是……死刑。”

江晚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死刑……这个曾遥不可及的词，如今真切地落在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物头上。

“那袁沫他们……”

“树倒猢狲散。”秦牧驰语气冷了几分，“袁沫死在海上，群龙无首。他们几个试图转移资产、潜逃出境的心腹，在边境线被守株待兔。其他骨干成员，顺着你提供的线索和之前的暗中调查，已经基本落网。那个庞大的网络，从制毒、运毒到贩卖人口，正在被连根拔起。国际刑警那边也在行动，一些被卖到中东的人……已经开始有寻回的消息了。”

江晚岐静静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江晨雪的仇，那些无辜失踪的Omega的恨，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看到了血债血偿的曙光。

可代价，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