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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越南政变传闻与投资危机



河内的空气在二月末透着一股反常的粘稠闷热,像是暴雨将至却始终憋着,将整座城市捂在一种令人烦躁不安的低气压里。街头巷尾的咖啡馆,人们压低声音交谈,目光不时瞥向电视上循环播放的官方新闻——内容一如既往的平和,但敏感的人能察觉到播音员语速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以及新闻画面中格外频繁出现的军方高层视察镜头。


诸葛瑾下榻的酒店套房内,气氛比外面更加凝重。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窗外还剑湖模糊的景色。套房客厅临时改成了指挥中心,几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荧光闪烁,连接着卫星加密信道。唐兆辉、陈国栋和紧急从广宁赶回的阮文德围坐在茶几旁,人人脸色铁青。


“消息确认了。”陈国栋放下一直贴在耳边的卫星电话,声音干涩,“河内内排机场通往市区的几条主干道,傍晚开始增设了临时检查站,由军方和公安部联合执勤,盘查比往常严格数倍。市区几个关键部门的办公楼,安保明显升级。我们通过特殊渠道确认,部分高级官员的家属,昨天开始被‘建议’离开河内,前往岘港或胡志明市‘休假’。”


阮文德擦着额头的汗,他今天冒险从矿区赶来,一路目睹了不寻常的军队卡车调动。“广宁那边也不太平,省界检查站加了人,对外地车辆盘问得很细。矿上几个本地工人悄悄告诉我,他们在军队的亲戚突然接到命令,取消所有休假,弹药配发标准提高了。”


“金融市场反应呢?”诸葛瑾问,她坐在单人沙发上,背脊挺直,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深处压着风暴。


唐兆辉快速敲击键盘,调出几个实时数据界面:“从昨天下午伦敦金属交易所收盘开始,国际稀土相关期货价格出现异常波动,尤其是中重稀土品种,买盘谨慎,卖盘增加,但成交量不大,像是观望。更明显的是越南本土,胡志明证券交易所指数今天早盘暴跌超过5%,银行股和基建股领跌,越南盾对美元黑市汇率出现明显贬值压力。外资有流出迹象。”


他切换屏幕,指向一封刚收到的邮件:“这是我们合作的一家欧洲风险咨询公司发来的紧急简报,标题是‘越南政治稳定性风险急剧升高——情况说明’。里面虽然用了大量模糊词汇,但核心结论是,他们监测到河内权力核心圈出现‘不同寻常的紧张信号’,‘非制度化决策风险提升’,并建议客户‘立即重新评估所有在越中长期投资项目的政治风险敞口,做好应急准备’。”


简报的措辞,几乎是官方否认前夜的专业版“政变传闻”。


“黎家那边有什么消息?”诸葛瑾看向陈国栋。


陈国栋摇头:“黎文雄先生的公开行程全部取消,据说在私人宅邸‘处理事务’。Jack先生……依旧联系困难,他的几个常用号码都转入语音信箱或由助理接听,回复口径一致:‘暂不便对外联络’。‘升龙资源’与我们项目对接的团队,今天集体‘外出培训’,无法就项目审批停滞和商业间谍指控做任何实质性沟通。”


全面静默,等待风暴。这是黎家,或者说河内某些力量,在面对内部剧烈动荡时的标准反应——收缩,观察,自保。


“砰!”


一声闷响从楼下隐约传来,像是重物倒地,又像是遥远的轮胎爆破声。套房内几人瞬间绷紧神经,陈国栋迅速起身,无声地移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用微型望远镜向下观察。街道上似乎有些小规模的骚动,几辆摩托车飞快驶过,但未见大规模冲突。


“像是交通事故,但位置在路口检查站附近。”陈国栋低声道,放下窗帘,“我们这里暂时安全,但情况随时可能恶化。瑾姐,必须做决定了。是立刻撤离,还是继续观望?”


撤离,意味着暂时放弃在越南的一切努力,承认失败,并将“涅槃国际”和诸葛瑾本人置于“因政治风险仓皇逃离”的被动舆论中,对股价和信誉是沉重打击。观望,则可能被困在河内,甚至卷入不可预测的暴力冲突,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诸葛瑾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刺眼的下跌曲线和风险提示,脑海里快速计算着各种得失。越南的布局是她战略的核心,不能轻易放弃。但人命和核心团队的安全,是底线。


就在她权衡之际,套房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陈国栋眼神一凛,看向诸葛瑾。酒店前台知道他们不希望被打扰,除非有极其重要或紧急的事情。


诸葛瑾微微颔首。陈国栋走到电话旁,按下免提,用越南语冷静地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前台接待员有些紧张的声音,用的是英语:“抱歉打扰,诸葛女士。楼下有一位先生,坚持要见您。他说他姓Le,有急事,是关于‘风雨同舟’的。”


Le?黎?风雨同舟?


陈国栋看向诸葛瑾。诸葛瑾眼神微动,那是她和Jack在河内初次长谈后,私下约定的一个极其隐晦的紧急联络暗号,意指遇到重大共同危机时需要当面沟通。知道这个暗号的人,只有她和Jack。


“让他上来。单独。”诸葛瑾开口道。


几分钟后,套房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陈国栋检查了猫眼,对诸葛瑾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Jack,而是一个穿着普通衬衫长裤、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越南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公文包,对陈国栋审视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进套房,目光落在诸葛瑾身上,微微欠身:“诸葛小姐,黎先生让我来的。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他的英语很流利,但带着越南口音。


“Jack在哪?”诸葛瑾问。


“黎先生现在不方便亲自出面。他让我转达两件事。”男人语速很快,“第一,城市即将进入非常状态,持续时间未知。他为您和您的核心团队准备了另一个更安全的落脚点,这是地址和钥匙。”他将一个普通的信封放在茶几上,“建议你们在一小时内转移。这里的酒店可能不再安全,尤其是对您这样身份敏感的外国投资者。”


“第二,”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递给诸葛瑾,“这是黎先生能提供的、关于近期针对您和‘涅槃国际’一系列麻烦的部分背景信息。其中涉及‘升龙资源’内部某些人与外部势力(包括来自南方的某些资本和……国际上的某些关注者)的勾连,也解释了为何项目审批被卡,以及商业间谍指控的来源。黎先生说,您看了就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黎先生还让我带一句话:‘树大招风,根深亦危。真正的风暴眼,或许不在河内。’ 他说您会懂。”


说完,男人再次微微欠身:“我的任务完成了。请尽快决定。如果一小时后你们还在这里,我无法保证还能联系上,或提供进一步协助。”他不再多言,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套房,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


陈国栋立刻关上门并反锁,同时示意唐兆辉检查那个信封和文件夹是否有追踪或监听装置。初步检查安全。


信封里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指向河内老城区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地址,还有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


文件夹里的资料虽然简短,但信息量爆炸。里面清晰地指出,“升龙资源”内部以Jack二叔为首的一派,与越南南方一个近年迅速崛起、背景复杂的矿业财团“南方联合资源”秘密接触,试图引入后者作为“涅槃国际”的替代者,共同开发广宁的稀土资源。作为交换,“南方联合资源”承诺帮助二叔一派在黎家内部获取更大话语权,并利用其与河内某些派系及美国方面的“良好关系”,解决项目审批和“地缘政治担忧”。商业间谍指控,正是他们联手炮制,用于抹黑“涅槃国际”、制造合作裂痕的第一步。而近期河内高层的紧张局势,似乎也与南方派系试图借机扩大影响力、甚至重新分配权力资源的博弈有关。


资料甚至暗示,“南方联合资源”背后,隐约有国际资本的身影,可能与宇文家族在东南亚的残余网络,以及美国某些对“中国因素”极度警惕的势力存在间接关联。


Jack的留言“真正的风暴眼,或许不在河内”,或许正是指向南方那个财团,乃至其背后的国际力量。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内部争斗、商业陷害、地缘政治操弄、甚至可能酝酿的政变传闻……如同一张巨网,目标不仅是“涅槃国际”的项目,更是她诸葛瑾本人,以及她所代表的、试图打破旧有格局的力量。


“瑾姐,怎么办?去那个安全屋吗?”阮文德焦急地问。


诸葛瑾快速浏览完资料,大脑飞速运转。去安全屋,意味着暂时相信Jack的庇护,但同时也将自身安全置于他的掌控之下,在局势不明时,这本身就有风险。留在酒店,则可能暴露在日益升级的动荡和潜在的有针对性的危险中。


窗外,又一声模糊的、类似爆竹或枪声的声响远远传来,紧接着是几声汽车急促的鸣笛。


时间不多了。


“收拾所有重要电子设备和文件,立刻销毁不必要的纸质记录。”诸葛瑾果断下令,声音冷静得可怕,“陈sir,你带路,我们去那个地址。唐总,阮先生,你们跟紧。保持最高警戒。”


她将那份资料谨慎地收进自己的贴身背包,又看了一眼屏幕上依旧在跳动的、显示越南金融市场恐慌的数据。


政变传闻或许是烟雾,或许是前奏。投资危机已然爆发。而暗处的敌人,正利用这混乱的局面,多管齐下,企图将她和她的事业埋葬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但她不会坐以待毙。


安全屋或许是避难所,也或许是另一个战场的前沿哨所。


“走。”她率先走向套房门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异常决绝。


河内的夜,危机四伏,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她要在这片混乱与危险中,找到破局的关键,甚至……反戈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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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替“千金”后,我成了商圈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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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替“千金”后,我成了商圈大佬

作者: 水中的鱼子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