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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发现宇文家族非法采矿证据



河内老城区的午后,空气凝滞得像一块湿热的厚布。“顺化锦”丝绸铺的招牌褪色严重,隐在一排售卖漆器、香料和仿冒运动服的店铺之间,毫不显眼。诸葛瑾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棉麻长裙,戴着宽檐草帽和墨镜,像个普通的背包客,在铺子斜对面的小咖啡馆二楼临窗位置已经坐了四十分钟。


她的视线每隔几分钟就会扫过那扇挂着暗红色帘子的店铺入口。Jack的警告言犹在耳:“未必安全。”但“老西贡”是二叔能提供的、最接近核心的线人,她不能因为一句语焉不详的警告就放弃。特别是,在收到那封措辞紧急的加密邮件之后。


邮件是今天清晨抵达的,来自一个无法追踪的匿名地址,只有简短几行字:“货已备齐。今日下午三点,‘顺化锦’。过时不候。风暴将至。” 落款是一个古老的西贡旧街区标志图案。


风暴将至。指的是宇文家的警觉,还是别的什么?这邮件是真的来自“老西贡”,还是陷阱?


她没有更多时间验证。矿区带回来的样本和照片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送出,但那只是环境犯罪的侧面佐证,要撼动宇文皓的根基,需要更直接的、涉及商业欺诈、贿赂和非法资金往来的铁证。这些,“老西贡”或许有。


两点五十分。她将几张越南盾压在咖啡杯下,起身下楼。脚踝的扭伤尚未痊愈,但疼痛已被高度集中的神经压制。她混入街上懒洋洋的人流,不紧不慢地朝丝绸铺走去。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丝绸、樟脑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昏暗,两侧货架上堆叠着色彩斑斓但显然有些年头的绸缎。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人坐在柜台后,正就着台灯修补一块破旧的锦缎,头也没抬。


“我想看看顺化风格的‘云锦’,有金线的那种。”诸葛瑾用英语说道,这是约定的暗号。


老人手顿了顿,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从镜片上方打量她。“云锦卖完了。只有岘港的‘水纹绸’,也不错。”他慢吞吞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回答。


暗号对上。老人(或许就是“老西贡”)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示意她跟上。他佝偻着背,推开柜台侧面一扇隐蔽的小门,后面是通往二楼的狭窄木梯。楼梯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楼上是一个堆满杂物和布匹的储藏间,空气更加闷浊。老人走到一个看似固定的旧衣柜前,摸索着侧面某处,轻轻一按,衣柜的背板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进去。十分钟。看完记住,不要带走任何东西。”老人低哑地说,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和警惕,“记住,你从没来过这里。”


诸葛瑾深吸一口气,侧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足五平米的小隔间,更像一个档案洞。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唯一的照明是一盏低瓦数的节能灯。房间中央有一张旧木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在昏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最上面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她屏住呼吸,轻轻翻开。里面是复印的文件,但清晰度极高。首先是股权穿透图,以复杂的离岸公司架构,层层剥开,最终指向了宇文家族在维京群岛和开曼群岛的控制实体,它们控股了“富安矿业”及其关联的运输、冶炼公司。其中一些代持人的名字,她甚至在南溪市的某些场合见过——宇文皓的“白手套”。


接着是财务流水复印件。来自越南本地一家商业银行的特定账户,时间跨度超过五年。上面有规律的大额资金流入,备注多为“咨询费”、“技术服务”,汇款方是宇文家控制的离岸公司。而资金的流出则指向数个越南个人账户,以及……几个标注为“G.D.”(广宁省?)“E.P.D.”(环保部门?)缩写单位的关联账户。金额、时间、频率,与富安矿业几个重大项目的审批、检查周期惊人地吻合。


还有几份“协议”复印件,是越南文,但附有简陋的英文翻译。内容触目惊心:一份是关于“自愿”放弃部分矿区村民土地补偿权益的“谅解备忘录”,上面有数十个歪歪扭扭的指印;另一份是与当地某个“安全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确保矿区生产秩序,处理突发干扰”,报酬丰厚,而这家“安全公司”的背景,资料里用小字标注了“疑似与本地有组织犯罪关联”。


她的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沸腾的愤怒和一种接近猎物核心的颤栗。这些纸片,每一张都沾着血汗、欺诈和腐败。


她继续看。桌子的另一角,放着几个密封的透明证据袋。一袋是土壤和水的简易检测报告,显示特定区域放射性元素和有毒重金属严重超标,检测机构是一个不知名的民间环保组织,但数据详实。另一袋里是几张照片,不是她那种远景拍摄,而是近距离的特写:简陋的工棚里,矿工几乎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在作业;浑浊的废水直接排入附近的溪流;还有一张……似乎是冲突场面,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与村民推搡,地上似乎有人倒地。


最后,她的目光被压在文件夹最底下的一小叠文件吸引。那是影印的运输单据和海关申报单。单据显示,从海防港出口的、申报为“混合稀土精矿”的货物,其最终目的地并非宇文家公开宣称的日本或韩国冶炼厂,而是……缅甸的某个边境口岸,以及柬埔寨的两个注册模糊的贸易公司。这些公司的背景资料附在后面,极其简短,却指向了国际洗钱调查组织标记过的“敏感实体”。


走私?绕开国际监管和关税?还是更复杂的资金转移和资源隐匿?


够了。 这些证据,如果公之于众,足以掀起一场席卷宇文家族商业版图的风暴,甚至可能引发跨国司法调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以惊人的记忆力,像扫描仪一样快速记忆关键信息:公司名称、账户号码、日期、金额、关联人名……大脑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将这些碎片拼合成一张清晰的犯罪网络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隔间里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异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模糊的、压抑的闷哼。


诸葛瑾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她猛地合上文件夹,将所有东西迅速按原样摆好,环顾四周。这个隔间没有其他出口,只有进来的那条缝隙。


楼下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快速登上木梯!粗暴的越南语呼喝声传来。


被发现了!


是宇文家的人?还是别的势力?Jack的警告应验了。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硬闯出去是死路一条。隔间无处可藏。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旧衣柜背板的滑动机关上……如果从里面可以反锁?


她冲到缝隙边,摸索着内侧。果然有一个简单的插销。她迅速将插销插上,几乎就在同时,“砰”的一声巨响,外面储藏间的门被猛地踹开!


粗鲁的叫骂声和翻找东西的声音近在咫尺。有人重重地捶打着衣柜的门板,然后开始试图撬动整个衣柜。


插销很简陋,撑不了多久。


诸葛瑾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她的手摸向随身小包,里面除了必备物品,还有那支防身电击棒,但面对多名可能的持械暴徒,作用有限。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个小隔间,绝望地寻找任何生机。


忽然,她的视线落在桌子底下靠近墙角的地面上。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深、边缘不规则的石板,与周围的水泥地略有不同。她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边缘……似乎有些松动?


外面,撬动衣柜的声音越来越大,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没有时间犹豫了!她使出全力,用受伤的脚猛地蹬向那块石板的边缘!


“喀啦……”石板真的移动了!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仅能容人蜷缩钻入的洞口,一股陈腐的霉味涌出。是旧的下水道?还是建筑夹层?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衣柜的门被整个卸了下来!光线和几个凶悍男人的身影出现在缝隙外,他们看到了插销,也看到了她!


“在里边!”有人用越南语大吼。


诸葛瑾再不迟疑,将小包抱在胸前,不顾脚踝剧痛,一头钻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身体滑入的瞬间,她反手将那块石板尽力拉回原位。


眼前一片漆黑。她跌落在冰冷、潮湿、充满恶臭的狭窄通道里,高度甚至无法让她站直。身后传来石板被挪动、撞击的声音,还有气急败坏的叫骂。


她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沿着通道向前爬去。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手掌和膝盖接触到的滑腻、不平的地面触感,以及自己粗重恐惧的喘息声。不知道前方是死路还是出口,不知道“老西贡”是生是死,不知道那些证据是否已被夺走或销毁。


但有一点无比清晰:她大脑里记下的那些信息,那些账户、名字、交易、路径……已经深深烙印。它们不再是纸上的符号,而是她向宇文皓复仇的、最致命的子弹。


黑暗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恶臭和缺氧让她阵阵眩晕。脚踝的伤口在粗暴的摩擦下肯定又裂开了,湿热的感觉蔓延。但她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就是让一切付诸东流。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还有隐隐的水流声。是出口?还是通往更大的地下管网?


她朝着那点亮光,用尽最后的气力挪动身体。


光亮逐渐变大,变成了一个井盖大小的缺口,下面是流动的、散发更浓重气味的污水。缺口处有生锈的铁栅栏,但似乎松动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击那铁栅栏。


“咣当!”


栅栏向外脱落,掉进下面的污水渠,发出闷响。新鲜一点(虽然仍然污浊)的空气涌了进来。她探头出去,发现这是一条老城区的背街小巷深处的排水口,离地面不高,外面是下午略显刺眼的阳光和嘈杂的市声。


追兵的声音似乎已经被甩掉了。


她狼狈不堪地从排水口爬出来,浑身上下沾满污秽,草帽和墨镜早已不知丢在何处,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右脚踝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裤脚。路人投来惊诧和厌恶的目光。


但她不在乎。她扶着肮脏的墙壁,踉跄着走到巷口,看向远处“顺化锦”丝绸铺的方向。那里似乎一切如常,没有骚动。


是对方处理干净了,还是……?


她颤抖着手,从湿漉漉的小包里摸出那部加密手机,屏幕竟然还没坏。她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二叔和……犹豫了一瞬,也发给了林俊杰。信息只有两个字:


“得手。险。”


然后,她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在河内午后喧嚣的街头,在路人异样的注视下,第一次允许自己因为后怕和脱力而微微颤抖。


那些在黑暗隔间里看到的文字、数字、图片,却在脑海中无比鲜明地燃烧着。


宇文皓,你的罪证,我拿到了。


游戏,从现在开始,进入我的节奏。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城市各种气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眸子里只剩下冰冷的、淬过火的决绝。


下一  步,不是逃离,而是如何将这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插入敌人的心脏。而那个神秘的Jack,在这场生死角逐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拦下了一辆路过的摩托车。司机制服上的某个标志,让她瞳孔微微一缩,但随即释然。


该来的,总会来。而她,已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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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替“千金”后,我成了商圈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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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替“千金”后,我成了商圈大佬

作者: 水中的鱼子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