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这天，林笑笑起得很早。

她站在“虎符”基地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天灰蒙蒙的，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她知道，今晚一切都会改变。

沈念从地下室上来，脸色不太好。

“看到了什么？”林笑笑问。

“裂缝会在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准时出现。”沈念说，“位置就在电厂主厂房正上方。它会持续三分钟，如果这三分钟内有‘祭品’献上，裂缝就会稳定，高维存在的一部分意识就能过来。”

“如果没有祭品呢？”

“裂缝会关闭。”沈念说，“但下一次开启，会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间。”

林笑笑点点头。那就今晚解决。

下午三点，所有人集合。

林笑笑站在“虎符”地下室里，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王大虎、郑三、沈念、沈屹辰、赵明。人不多，但都是信得过的。

“今晚的计划很简单。”她指着地图说，“咱们提前进电厂，埋伏在主厂房周围。裂缝出现前，吴峰的人或者周雄的余党可能会来。不管谁来，都拦住。”

赵明问：“如果来的人太多呢？”

“那就打。”林笑笑说，“但记住，目标是拖到裂缝关闭。只要熬过三分钟，咱们就赢了。”

沈屹辰补充：“‘秩序会’那边，陈远答应派一队人在外围接应。如果情况失控，他们会冲进来。”

王大虎拍拍胸脯：“没问题。”

郑三问：“林老板，您呢？”

“我在主厂房里。”林笑笑说，“裂缝出现的位置是固定的，我得在那儿盯着。”

沈念皱眉：“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林笑笑说，“万一有意外，只有我的战术推演能及时应对。”

下午五点，两辆车出发。

电厂还是那个样子，废弃多年，到处是锈迹和杂草。林笑笑带着人熟悉了一遍地形——哪里能躲，哪里能跑，哪里能埋伏。

晚上八点，天完全黑了。

所有人各就各位。王大虎和郑三藏在厂房两侧的废料堆后面。沈屹辰和赵明守在后门。沈念躲在远处一个配电房里，通过耳机报告裂缝的动态。

林笑笑一个人站在主厂房中央。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抬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那里有个破洞，能看到外面的夜空。裂缝会从那个破洞出现。

手机震动，是沈念的声音：“林将军，我感觉到能量波动了。有人在靠近电厂，很多人。”

“多少人？”

“至少二十个。”沈念说，“是‘红眼’的人，吴峰和周雄的手下都来了。他们好像……联手了。”

林笑笑心里一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那两个死对头的手下，为了共同的利益，居然联合起来了。

晚上十点，第一批人到了。

林笑笑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他们进入厂房。一共十来个，拿着手电筒和武器，开始在厂房里布置什么。

有人喊：“快点！把祭坛搭起来！”

祭坛？林笑笑仔细一看，他们在厂房中央摆了几根柱子——正好七根，围成一圈。和她前世见过的献祭仪式一模一样。

十点半，第二批人也到了。两边人马汇合，总人数超过二十。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像是吴峰的副手。

“周雄死了，吴峰也被抓了，但协议必须继续。”他说，“只要今晚献祭成功，咱们都是功臣。”

有人问：“那个林笑笑呢？她会不会来捣乱？”

“肯定来。”中年男人说，“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所有人分成三组，一组守外围，一组守祭坛，一组巡逻。”

林笑笑听完，心里有数了。

她小声对着耳机说：“沈念，裂缝还有多久？”

“一小时二十分钟。”

“够用了。”

她开始移动。战术推演全开，分析每一个守卫的位置和巡逻路线。借着厂房的阴影，她像只猫一样穿梭，避开所有可能被发现的地方。

十一点，她摸到了祭坛旁边。

七根柱子已经立好了，每根柱子上都有铁链。这铁链就是用来绑“祭品”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工具，开始处理其中一根柱子的铁链——就是自己那根。弄松一点，关键时刻能挣开。

十一点半，沈念的声音传来：“林将军，裂缝开始成型了。还有二十八分钟。”

林笑笑加快速度。刚处理好铁链，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儿？！”

她回头一看，一个巡逻的守卫正用手电筒照着她。

“我……”林笑笑脑子飞快转，“我是新来的，迷路了。”

守卫走近几步，盯着她看：“新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今天刚到的。”林笑笑尽量保持镇定，“吴主管让我来的。”

“吴主管？”守卫皱眉，“哪个吴主管？”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沈念急促的声音：“林将军！裂缝提前了！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

林笑笑顾不上演戏了。她掏出辣椒喷雾，对着守卫脸上一喷。

“啊——！”

守卫捂着脸倒地。林笑笑转身就跑。

警报声响起。厂房里乱成一团。

“抓住她！是林笑笑！”

十几个人追过来。林笑笑边跑边喊：“王大虎！郑三！动手！”

厂房两侧的废料堆后面，王大虎和郑三冲出来。王大虎一拳一个，放倒两个。郑三速度快，专门绊倒追在前面的人。

但人太多了。追兵源源不断涌进来。

林笑笑跑到祭坛中央，站在那根处理过的柱子旁边。她看了眼头顶——天花板的破洞里，天空正在裂开。

一道细细的裂缝，像被撕开的布，正在慢慢扩大。

裂缝降临了。

所有人停下动作，抬头看着那道裂缝。

里面有光透出来，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让人心里发寒的冷光。裂缝越来越大，大到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像眼睛，又像漩涡，盯着下面的一切。

“献祭！”有人喊，“快把祭品绑上去！”

但祭品呢？七个人，一个都不在。

中年男人急了：“没人就绑她！林笑笑就是第一个！”

几个守卫冲向林笑笑。林笑笑抓住那根柱子，用身体护住它——这根柱子的铁链是松的，是她唯一的依仗。

王大虎冲过来护在她前面，郑三也跑过来。

三个人对二十个。

打不过，但必须打。

林笑笑看了眼裂缝，又看了眼手表。还有两分钟，只要撑过两分钟，裂缝就会关闭。

“兄弟们。”她说，“撑住。”

王大虎咧嘴笑了：“将军，您这话，前世我听过。”

郑三也笑了：“那次我们赢了。”

林笑笑也笑了。

“那这次，也一样。”

她握紧拳头，看着冲过来的敌人。

来吧。

两分钟，一百二十秒。

王大虎扛住了三个人，自己身上挨了好几棍，但就是不倒。郑三速度快，绕着敌人跑，绊倒了五六个。林笑笑守在柱子旁边，用辣椒喷雾和电击棒对付每一个靠近的人。

四十三秒。

裂缝开始颤动，边缘出现了波纹。

三十秒。

敌人越来越多，王大虎撑不住了，单膝跪地。郑三被人抓住，按在地上。

十五秒。

林笑笑被两个人架住胳膊，往柱子上拖。她拼命挣扎，但挣不开。

五秒。

她抬头看裂缝，里面的光芒正在减弱。

三秒。

架着她的人突然松手，捂着脑袋惨叫——是沈屹辰，他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用电击棒击倒了两人。

一秒。

林笑笑抓住沈屹辰的手，两人一起往后倒。

裂缝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像是什么东西在愤怒地嘶吼。然后，它合上了。

天空恢复黑暗。

厂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头顶，愣在那里。

裂缝没了。

献祭失败了。

中年男人疯了一样喊：“不可能！不可能！”

林笑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有什么不可能的？”她说，“你们输了。”

话音刚落，厂房外传来警笛声——不是普通警车，是“秩序会”的专用车。陈远带着一队人冲进来，把剩下的守卫全部控制住。

林笑笑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结束了。

至少今晚，结束了。

她转身看向沈屹辰。沈屹辰脸上有伤，但笑得挺开心。

“还行吗？”她问。

“还行。”他说，“你呢？”

“本将军能有什么事。”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王大虎被郑三扶过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还咧嘴笑：“将军！咱们赢了！”

“赢了。”林笑笑拍拍他的肩，“回去给你加鸡腿。”

沈念从配电房跑过来，脸色发白但眼神亮：“我看到了！裂缝真的关闭了！林将军，你做到了！”

“是咱们一起做到的。”林笑笑说。

陈远走过来，表情复杂：“林笑笑，你今天干的这些事……我得上报。”

“上报就上报。”林笑笑说，“反正我没违法。”

“你让我们的人在外围等了半天。”

“那不是等，是接应。”林笑笑理直气壮，“没有你们，我们最后也撑不住。所以你们也是功臣。”

陈远被她气笑了：“行，功臣就功臣吧。”

一行人走出电厂。外面天快亮了，东边露出一点鱼肚白。

林笑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那座废弃的厂房。

今晚，她打赢了第一仗。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高维存在不会善罢甘休。它们还会再来。

“林笑笑。”沈屹辰站在她旁边，“想什么呢？”

“想以后。”她说，“今晚裂缝关了，但三个月后呢？一年后呢？”

“到时候再说。”沈屹辰说，“反正你有我们。”

林笑笑笑了。

是啊，有他们。

王大虎，郑三，沈念，沈屹辰，赵明……还有陈远，还有“秩序会”里愿意帮忙的人。

她不是一个人在打这场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