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事件过去一周后，周廷轩的案子正式进入司法程序。建材行业里议论纷纷，但林笑笑已经没空理会这些了。

她正站在城南一条商业街的铺面前，眉头紧锁。

“这就是你说的‘风水宝地’？”林笑笑指着眼前这间空荡荡的店面，“沈屹辰，你确定？”

店面不小，上下两层，加起来有四百多平。但问题是——它前身是家五金店，墙面黑乎乎的，地板缝里还嵌着螺丝钉，空气里有股铁锈味儿。

沈屹辰双手插兜，一脸淡定：“位置好，租金便宜，格局方正。装修一下就行。”

“装修？”林笑笑走进去，踩着嘎吱响的地板，“这得从头扒了重装吧？本将军是开餐厅，不是开铁匠铺。”

“所以需要你的‘将军智慧’来改造啊。”沈屹辰笑了，“林将军，兵法云‘因地制宜’，这不正是你的强项？”

林笑笑白他一眼：“少来这套。租金多少？”

“月租两万五，签三年。”

“倒是不贵……”林笑笑摸着下巴，在店里转了一圈，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了。

一层做大厅，拆掉隔断，打通空间。二层可以隔出包厢，用屏风做隔断，既通透又有私密性。后厨得重新规划，动线要合理……

“想好了？”沈屹辰看她眼神变了，知道她已经有主意了。

“租！”林笑笑一拍墙面，灰尘扑簌簌往下掉，“此店虽破，但地处要冲，人流量大。好好经营，必能成为据点。”

沈屹辰忍不住笑：“林将军，咱们开的是餐厅，不是军事据点。”

“一个意思。”林笑笑已经掏出手机，“王师傅，带几个人来城南商业街32号。对，带上卷尺和纸笔，咱们要开新战场了。”

三天后，“将军府”餐厅的改造工程正式启动。

王大力带着工队进场时，整个人是懵的：“林经理，咱们不是搞建材的吗？怎么突然要开餐厅了？”

“战略转移。”林笑笑拿着设计图——其实是她自己手绘的作战地图，“王师傅，你看，这里拆掉，做开放式厨房。这里建个吧台，这里摆八张方桌，每张桌子间距要留出‘战术通道’。”

“战术……通道？”王大力挠头。

“就是上菜走道。”小美在旁边小声翻译，“林经理的意思是，不能让服务员挤在一起。”

“对对对。”林笑笑继续说，“二层设四个‘军帐’——就是包厢。用仿古屏风隔开，每个包厢以兵法命名，‘风林火山’、‘奇正相生’什么的。”

王大力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点头：“行，林经理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装修期间，林笑笑几乎天天泡在店里。她发现开餐厅和带兵打仗居然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要规划动线，都要调配资源，都要管理“人员”。

“赵姐，咱们的‘粮草’——就是食材供应商，找好了吗？”林笑笑问财务赵姐。

赵姐现在已经习惯了林笑笑的说话方式：“找了三家，报价单在这儿。另外，厨师我面试了六个，定了两个，一个川菜师傅，一个做淮扬菜的。”

“不够。”林笑笑摇头，“还得找个面点师傅。士兵——不是，顾客吃饭，主食很重要。”

“那服务员呢？”小美问，“招聘广告发出去了，来了十几个人面试。”

林笑笑想了想：“下午我亲自面试。开餐厅，服务员就是‘先锋部队’，形象、态度、应变能力，缺一不可。”

下午两点，面试开始。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染着黄头发，说话有点吊儿郎当：“老板，工资多少？包吃住吗？”

林笑笑打量他：“会端盘子吗？”

“那有啥不会的。”

“如果顾客说菜里有头发，你怎么处理？”

“那……就给他换一盘呗。”

林笑笑摇头：“不合格。下一个。”

小伙子愣了：“为啥啊？”

“应对太被动。”林笑笑说，“战场——店里突发情况，要主动解决，不能等命令。你走吧。”

连续面试了七八个，都不太满意。要么太木讷，要么太油滑。

直到第九个进来——是个短发姑娘，看着挺精神。

“我叫李晴，之前在西餐厅干过两年。”姑娘说话干脆。

林笑笑问同样的问题：“顾客说菜里有头发，你怎么处理？”

李晴想了想：“第一，立刻道歉，马上换菜。第二，查明原因，如果是我们后厨的问题，整顿卫生；如果是顾客自己掉的，也要委婉提醒。第三，这桌可以送个果盘或者打折，安抚情绪。第四，记录在案，每周例会时作为案例分享，避免再犯。”

林笑笑眼睛亮了。

这才对嘛！有步骤，有策略，有后续！

“你被录取了。”林笑笑当场拍板，“月薪三千五，干得好有奖金。明天来培训。”

李晴高兴地走了。

沈屹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靠着门框笑：“林将军选兵，果然严格。”

“先锋部队，当然要精挑细选。”林笑笑翻看剩下的简历，“对了，沈屹辰，餐厅的菜单你想好了吗？”

“这不应该是你这个老板想吗？”

林笑笑理直气壮：“本将军擅长排兵布阵，不擅长研究菜谱。你投资，你得出主意。”

沈屹辰走过来，抽出张纸写起来：“我建议，咱们做融合菜。既有传统中餐，也加点创意。比如这个——‘火烧连营’，其实就是毛血旺，但咱们可以做得更辣，更壮观。”

“这个好。”林笑笑点头，“还有呢？”

“‘十面埋伏’——十种小吃拼盘。‘草船借箭’——烤串拼盘。‘空城计’——清汤面，看似简单，但汤底要熬足八小时……”

林笑笑越听越乐：“沈屹辰，你挺有才啊。”

“毕竟跟林将军混久了，多少学点兵法。”沈屹辰笑，“不过菜名可以这么叫，菜单上得有小字解释，不然顾客看不懂。”

“行，这事交给你了。”林笑笑很自然地把任务甩出去，“对了，开业时间定了吗？”

“下个月八号，黄道吉日。”沈屹辰说，“还有一个半月，来得及吗？”

“足够了。”林笑笑站起来，看着已经拆得差不多的店面，“一个月整训部队，半个月演练。开业那天，必须一炮打响。”

装修紧锣密鼓地进行。林笑笑白天忙建材公司的事，晚上来餐厅监工，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晚上十点，她又来到店里。工人们已经下班了，只有王大力还在核对材料。

“王师傅，还不回去？”

“马上就走了。”王大力说，“林经理，您也早点休息吧，这都连轴转多少天了。”

“没事，本将军扛得住。”林笑笑在店里转悠，脑子里模拟着开业后的场景。

门口该怎么迎客，服务员怎么走位，后厨出菜流程……想着想着，她职业病犯了，居然从包里掏出小本本，开始画“作战流程图”。

正画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屹辰拎着两个外卖袋子进来：“猜你还没吃饭，给你带了宵夜。”

“还真饿了。”林笑笑接过袋子，是粥和小菜。两人就着还没安装的吧台，吃了起来。

“林笑笑，”沈屹辰突然说，“你其实不用这么拼。餐厅是我的投资，亏了也算我的。”

“那不行。”林笑笑摇头，“既然做了，就要做好。而且……”

她顿了顿：“建材生意是站稳脚跟，餐厅才是我想做的事。你看，咱们的菜单、装修、定位，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不比跟周廷轩那种人斗来斗去有意思？”

沈屹辰看着她，眼神温和：“是，有意思多了。”

“对了，”林笑笑想起件事，“觉醒者那边，陈远又联系我了吗？”

“联系了，但我帮你挡回去了。”沈屹辰说，“我说你现在专心做生意，没空参与他们那些事。”

“谢了。”林笑笑真心实意地说，“现阶段，我就想好好开餐厅。异能啊、觉醒者啊，太遥远了。”

沈屹辰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陈远昨天还找他，说觉醒者世界近期有异动，希望林笑笑能提前做好准备。但沈屹辰看着眼前这个埋头喝粥、满脑子都是餐厅开业的姑娘，决定暂时不告诉她。

让她再享受一段普通人的时光吧。

“开业那天，”林笑笑突然说，“我打算搞个‘古代将军cosplay’活动。服务员都穿轻便的古装，我亲自坐镇，穿戎装。”

沈屹辰差点被粥呛到：“你真要这么干？”

“当然！”林笑笑眼睛发亮，“店名都叫‘将军府’了，不得有点特色？而且我都想好了，开业前三天，每桌送一道‘军粮’——其实就是特色小点心，但包装成古代干粮的样子。”

沈屹辰扶额：“行吧，你开心就好。”

“你不穿吗？”林笑笑看他，“你是投资人，也算‘军师’了。穿个文士服，多应景。”

“……我考虑考虑。”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离开时，林笑笑回头看了眼店铺。脚手架还没拆，但雏形已经出来了。

她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兴奋感。

就像当年第一次带兵出征时那样。

“沈屹辰，”她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把我当疯子，还陪我胡闹。”林笑笑笑了，“开餐厅用兵法，正常人都会觉得离谱吧。”

沈屹辰看着她，路灯下的侧脸柔和：“我觉得很好。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在按部就班地活着，你能活出自己的样子，很难得。”

林笑笑愣了愣，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常态：“那是，本将军岂是凡人？”

两人分别上车。

林笑笑发动车子前，又看了眼店铺的方向。

下个月八号。

“将军府”即将挂帅出征。

开业前一周，所有准备工作进入最后冲刺。

员工培训如火如荼。林笑笑把服务员分成“前军”、“中军”、“后军”，分别负责迎客、传菜、收桌。每天下午演练，要求每个人在三分钟内熟悉一桌客人的所有流程。

后厨也在紧张试菜。川菜师傅老陈做了三十道菜，林笑笑一道一道尝。

“这个‘火烧连营’，”她尝了口毛血旺，“辣度够了，但不够香。再加点花椒和香料。”

“这个‘空城计’清汤面，”她又尝一口，“汤是好汤，但面太普通。换成手擀面，要筋道。”

老陈擦着汗：“林经理，您这嘴也太刁了。”

“必须刁。”林笑笑说，“咱们的菜，不仅要好吃，还要有故事。顾客吃的是菜，品的是文化。”

沈屹辰那边也没闲着。他联系了本地的美食公众号，预定了开业宣传。还设计了一套“将军令”折扣券——做成古代令牌的样子，开业期间凭令打折。

开业前一天晚上，所有人忙到凌晨。

招牌挂上去了——“将军府”三个大字，用的是仿古字体，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将军头盔logo。

店内装修全部完成。一层大厅宽敞明亮，桌椅都是原木色，墙上挂着兵法字画。二层四个包厢，分别以“风”、“林”、“火”、“山”命名，屏风上是相应的水墨画。

后厨亮如白昼，厨具整齐排列，食材分类存放。

林笑笑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一切，深吸一口气。

“都准备好了吗？”她问。

“准备好了！”十几个员工齐声回答，个个精神抖擞。

“好。”林笑笑点头，“明日开业，就是咱们的第一场战役。不求一战成名，但求无愧于心。大家早点休息，明天六点集合，最后演练！”

人群散去后，林笑笑独自在店里又转了一圈。

她走到吧台后，摸摸台面。走到厨房门口，看看里面的设备。走到二楼包厢，推开“风”字间的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板上。

三个月前，她还是个被退婚、被嘲笑的豪门废柴。三个月后，她有了自己的建材公司，马上就要开自己的餐厅。

人生啊，真是奇妙。

手机震动，是沈屹辰发来的消息：“早点睡，明天你是主角。”

林笑笑回复：“睡不着，兴奋。”

“像第一次上战场？”

“比那还兴奋。”林笑笑打字，“打仗是为了生存，开餐厅是为了生活。不一样的。”

沈屹辰发来一个笑脸：“那祝你明天旗开得胜。”

林笑笑放下手机，最后检查了一遍店里的水电开关，锁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