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城西建材一条街彻底热闹了。

苏薇薇的店门口天天排长队，喇叭里循环播放：“进口建材，厂价直销！全场五折起！”音响开得震天响，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

林笑笑的公司门口相对冷清，但也不是完全没人。一些老客户还是会来，还有那些在对面买了便宜货发现问题找回来的。

这天早上，林笑笑刚到公司，就看见门口堵着三个人，正跟小美嚷嚷。

“你们这什么破水管！才用三天就漏水了！”一个中年男人提着根水管，水还滴滴答答往下淌。

小美耐心解释：“大叔，您这水管不是在我们这儿买的吧？我们家的水管都有防伪标签……”

“就是在你们这儿买的！”男人指着对面，“就那家！你们不是一家的吗？！”

林笑笑走过去：“大叔，对面是‘薇薇建材’，我们是‘林氏建材’。两家店，不是一回事。”

男人愣了愣，看看手里的水管，又看看招牌，脸红了：“那……那你们这儿有好的吗？”

“有。”林笑笑让王大力拿了几款样品出来，“这款，加厚PPR管，质保五十年。这款，抗菌管，价格高点，但更安全。”

男人对比了一下，苏薇薇卖的水管壁薄得透光，林笑笑这边的厚实多了。

“这差得也太大了……”男人嘟囔，“那你们这个多少钱？”

林笑笑报了价，比苏薇薇的贵一倍。

“这么贵？！”

“但能用五十年。”林笑笑说，“您算算，买便宜的，三天坏了，再买，再坏……加起来可能更贵。”

男人犹豫了半天，最后一跺脚：“行！买你们的！贵就贵点，省心！”

类似的场景每天都在发生。有些人贪便宜去对面，出了问题又回来找林笑笑。小美干脆做了个统计表——一周下来，对面退货率高达百分之三十，而林笑笑这边只有百分之五。

“林经理，其实我们生意还行。”小美看着报表说，“虽然人流量没对面大，但成交率高，客单价也高。”

林笑笑点头：“但光这样不够。我们要主动出击。”

她让小张联系了几个装修公司，推出“建材+设计”套餐。买够一定金额的建材，免费提供设计服务。这个策略吸引了不少正准备装修的业主。

苏薇薇那边也不甘示弱，很快推出了“买建材送家电”活动。买满一万送微波炉，买满五万送电视机。

“她疯了吧？”王大力看着对面的海报，“这不得亏死？”

“她在抢市场，不在乎短期亏损。”林笑笑说，“但我们不能跟她拼这个。周琳，算一下，如果我们跟进，会亏多少？”

周琳快速计算：“按现在的毛利率，如果送等价家电，每单至少亏百分之二十。苏薇薇那边可能亏得更多，但她的资金能撑多久不清楚。”

“她背后有人投资。”林笑笑想起小美查到的信息，“那几个周家老客户，家底厚，可能愿意陪她烧钱。”

正说着，对面店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林笑笑走到窗边看，原来是有人扛着台坏掉的洗衣机在门口闹。

“这才用两天就坏了！你们这是卖建材还是卖破烂？！”一个妇女嗓门很大。

苏薇薇赶紧出来安抚，答应换货。但这事儿很快传开了，越来越多人开始怀疑她家货的质量。

林笑笑抓住机会，让王大力在门口立了块大牌子，上面写着：“真材实料，假一赔十。所有产品可扫码验真伪。”

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天，林笑笑店里的客流明显增加了。

但苏薇薇的反击来得更快。下午，工商局的人又来了。

“林经理，有人举报你们虚假宣传。”还是那个科长，“说你们‘假一赔十’做不到。”

林笑笑拿出准备好的文件：“科长，我们所有产品都有正规进货渠道，有完整的质检报告。‘假一赔十’是我们对客户的承诺，如果真发现问题，我们一定赔。”

“那这个呢？”科长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林笑笑店里一款标着“进口”的瓷砖，“举报人说这是国产货贴标。”

林笑笑心里一沉。那款瓷砖确实是国内产的，但质量达到进口标准，所以他们在标签上加了“进口品质”四个小字。

“科长，您看标签。”她把样品拿过来，“这里写的是‘进口品质’，不是‘进口产品’。意思是质量达到进口标准，不是说产地是国外。”

科长仔细看了看：“这字也太小了，消费者容易误解。这样吧，你们把标签改了，字放大，写清楚。这次就不处罚了，但下不为例。”

“好，我们马上改。”

送走工商局的人，小美气得跺脚：“肯定是苏薇薇举报的！她怎么这么烦人啊！”

“正常竞争手段。”林笑笑说，“不过她也提醒我们了，宣传要规范，不能给人抓把柄。”

下午，沈屹辰来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拎着个点心盒子。

“林将军，给你带点吃的，补充能量。”他把盒子放桌上，“战况如何？”

“焦灼。”林笑笑简单说了情况，“苏薇薇在烧钱抢市场，我们在靠质量和服务守。”

“需要资金支持吗？”沈屹辰问，“我可以再投点。”

“暂时不用。”林笑笑摇头，“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关键是怎么让客户明白，便宜不一定好。”

沈屹辰想了想：“我有个主意。你们可以做对比实验。”

“什么实验？”

“比如，把两家的同类型产品放在一起，做破坏性测试。”沈屹辰说，“拍成视频发网上，让消费者直观看到区别。”

林笑笑眼睛一亮：“这个可以。王师傅！”

王大力跑进来：“林经理，什么事？”

“去对面买几款他们卖得最好的产品，跟我们同类型的。”林笑笑说，“然后做对比测试，拍视频。”

“好嘞！”

第二天，测试视频拍好了。王大力把两家的水管同时加压，苏薇薇的水管撑到五个压就爆了，林笑笑家的撑到十个压还完好无损。瓷砖耐磨测试、五金件盐雾测试……每一项，林笑笑家的产品都完胜。

小美把视频剪辑好，发到公司的短视频账号上。标题很直接：“贵一倍的水管，到底贵在哪里？”

视频很快火了。评论区炸了：

【我去，这差距也太大了！】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我在薇薇家买的瓷砖，一个月就裂了，后悔死了】

【已关注，下次装修就找你们】

苏薇薇看到视频，气得在店里摔杯子。她立刻找人拍了反击视频，说林笑笑的测试不公平，故意买他们家的次品来测。

两边在网上吵了起来，反而给这条街带来了更多流量。越来越多的人特意跑来，两家店都看看，比较比较。

林笑笑趁机推出了“体验套餐”——花一百块钱，可以体验全套设计咨询服务，如果最终下单，这一百块抵扣货款。这个策略吸引了很多犹豫不决的客户。

一周下来，林笑笑的销售额稳中有升，虽然还是比不上苏薇薇的人流量，但利润率更高。苏薇薇那边虽然卖得多，但退货率居高不下，加上送家电的成本，实际可能没赚到什么钱。

这天晚上打烊后，林笑笑正在看销售数据，周琳走进来：“林经理，有个情况。”

“说。”

“苏薇薇那边，最近有几笔大额资金进出，不太正常。”周琳压低声音，“我有个朋友在银行，说苏薇薇的账户经常有境外转账，金额不小。”

林笑笑皱眉：“境外？”

“对，而且转出地都是同一个地方——开曼群岛。”周琳说，“那地方……你懂的，很多资金都走那里。”

林笑笑想起陈远。觉醒者组织……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她说，“继续盯着，但别打草惊蛇。”

周琳走后，林笑笑打给沈屹辰：“苏薇薇的境外资金，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陈远给的。”

果然。

“陈远为什么给她钱？”

“可能是想扶持她对付你。”沈屹辰说，“也可能是……想测试什么。林笑笑，觉醒者组织有时候会资助一些普通人，观察他们在极端情况下的表现。”

“所以苏薇薇是实验品？”

“有可能。”沈屹辰说，“但不管是哪种，她现在有了资金支持，更难对付了。”

林笑笑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对面店里，苏薇薇正在送最后一个客人，笑得很灿烂。

灯光映在她的脸上，看起来自信满满。

林笑笑突然觉得，这场商战，可能不只是生意上的竞争。

背后可能有更大的棋局。

而她，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但她不想当棋子。

她要当下棋的人。

手机响了，是陈远　　。

“林小姐，最近生意怎么样？”陈远的声音很温和。

“托您的福，还行。”林笑笑说，“陈先生找我什么事？”

“想跟你聊聊。”陈远说，“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放心，就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林笑笑想了想：“好。”

她倒要看看，陈远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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