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城西分公司晨会。

林笑笑站在前面，看着眼前这群员工——和两周前完全不一样了。王大力腰板挺得笔直，赵姐账本整整齐齐，小张手里拿着客户名单，连最散漫的小李都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先说个好消息。”林笑笑翻开笔记本，“上周业绩出来了。销售额二十五万，比上周增长百分之六十。库存周转率提高了百分之五十。账目全部按时完成。”

会议室里响起小小的欢呼声。

“按照新规，每个人都有奖金。”林笑笑让小美发钱，“王师傅仓库整理有功，奖金一千。赵姐账目清晰，奖金八百。销售部小张签了两个新客户，奖金一千五……”

一个个信封发到手里，大家打开看到现金，眼睛都亮了。

“真……真发啊？”小李捏着信封，声音有点抖。他上周跟着王大力整理仓库，也拿了三百奖金。

“说到做到。”林笑笑说，“但丑话说在前头——这周做得好的，下周要是退步，奖金就没了。做得好继续有，做得不好要扣。明白吗？”

“明白！”这次回答整齐响亮。

“好，散会。各忙各的。”

大家兴高采烈地往外走。王大力拿着信封，走到林笑笑面前，有点不好意思：“林经理，这钱……我能不能先预支下个月的奖金？”

“怎么了？”

“我老婆……她想开个小吃摊，缺本钱。”王大力说，“我之前一直没攒下钱，现在有奖金了，想支持她。”

林笑笑想了想：“行，预支两千。从下个月奖金里扣。但有个条件——你得保证仓库管理不能退步。”

“一定！”王大力激动地点头，“谢谢林经理！”

赵姐也走过来，小声说：“林经理，我女儿下个月过生日，我想给她买台新电脑……能不能也预支点？”

“可以，同样条件。”

小美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等大家都走了，她才说：“林经理，您真厉害。现在大家都有干劲了。”

“钱是动力，但不是全部。”林笑笑说，“他们需要的是希望。看到认真干活真能改善生活，自然就上心了。”

上午十点，沈屹辰的货送到了。

三辆大卡车停在公司门口，王大力带着人卸货。林笑笑亲自验货，一箱箱检查规格、质量、数量。

“林经理，这批货真不错。”王大力拿起一块特种钢板，“这材质，这厚度，市面上少见。”

“客户要求高，我们不能马虎。”林笑笑说，“全部验完再入库。有一件不合格的，马上标记，联系供应商换货。”

正忙着，沈屹辰的车到了。他下车走过来，看到林笑笑蹲在地上检查货物，笑了：“林经理亲自验货？这么认真？”

“你的货，不敢马虎。”林笑笑站起来，“沈先生验收一下？”

沈屹辰随便看了几箱，点点头：“不错。尾款我下午打过来。”

“不急。”林笑笑说，“沈先生，这批货是做什么用的？”

“商业机密。”沈屹辰眨眨眼，“不过可以告诉你——是个大项目，做好了，以后还有合作机会。”

“那我们得好好表现。”

验货到中午才结束。总共三百箱货，有三箱轻微磕碰，林笑笑当场联系供应商，对方答应明天补发。

“沈先生，这三箱我按折扣价算。”林笑笑说，“不能让你拿次品。”

“讲究。”沈屹辰点头，“林笑笑，你做生意，我放心。”

下午，尾款到账。十五万，分公司的账户一下子充实了不少。赵姐看着银行短信，手都在抖：“林经理……我们账户好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

“以后会更多。”林笑笑说，“赵姐，把这笔钱单独记账。该付的货款付清，该发的奖金发完，剩下的作为流动资金。”

“好！”

处理完财务，林笑笑让小美联系了几个老客户，把沈屹辰这批货的样品拍成照片发过去：“这是我们现在能接的订单规格，有需要的可以预定。”

很快就有两家公司回电，表示感兴趣。小张负责跟进，一下午谈成了两个小单，加起来也有五万块。

下班前，林笑笑召集所有人开了个短会。

“今天是我们分公司转折的一天。”她说，“大单完成，新单不断，账户有钱了。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她在白板上写：

“第一，开拓新客户。第二，优化库存。第三，培养新人。”

“从明天起，销售部每人每天至少拜访三个客户，线上线下都可以。仓库每周盘点一次，滞销货及时处理。小美从明天开始跟赵姐学财务，同时负责行政。”

小美眼睛一亮：“谢谢林经理！”

“另外，”林笑笑看向大家，“我打算推行‘师徒制’。老员工带新员工，教经验，传技能。带得好，师傅有奖励。学得好，徒弟有进步。愿意的举手。”

王大力第一个举手：“我！我带小刘！那小子肯干，就是缺经验！”

赵姐也举手：“我……我可以带小美。”

小张看了看身边的年轻人：“那我带小李吧，虽然他有点懒，但脑子活。”

小李不服气：“谁懒了！我上周奖金没比你少多少！”

会议室里第一次有了笑声。

林笑笑也笑了：“好，就这么定。明天开始执行。”

散会后，小美留下来：“林经理，总公司那边来电话，说陈经理下周正式退休，问您要不要办个欢送会。”

“办。”林笑笑说，“虽然陈经理之前没管好，但毕竟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该有的体面要给。”

“那……您主持？”

“嗯。”林笑笑想了想，“简单点，买点礼物，吃顿饭。钱从活动经费里出。”

“好！”

晚上，林笑笑最后一个离开公司。锁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这栋旧楼还是那栋旧楼，但里面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仓库整齐了，账目清楚了，员工有干劲了。

虽然离真正的“好”还差得远，但至少，动起来了。

手机响了，是林浩。

“笑笑！听说你们分公司这周业绩暴涨啊！”林浩声音兴奋，“爸刚才还在夸你呢！”

“才刚开始。”林笑笑说，“哥，总公司那边……没人为难你吧？”

“没有，现在谁敢啊。”林浩说，“你城东工地封顶，城西分公司起死回生，那些老家伙都闭嘴了。对了，爸说月底开董事会，让你准备汇报。”

“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笑笑坐进车里。正要发动，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廷轩。

林笑笑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皱了皱眉，接起来：“周总，有事？”

电话那头很安静，过了几秒才传来周廷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林笑笑，你赢了。”

“所以呢？”

“黑皮的事，警方找我了。”周廷轩说，“我说我不知情，是助理私自干的。助理已经辞职了。”

林笑笑冷笑：“推得真干净。”

“随你怎么说。”周廷轩顿了顿，“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行吗？”

“只要你不惹我。”

“行。”

电话挂了。

林笑笑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周廷轩认输了？不太像他的风格。但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找麻烦了。

她想起沈屹辰说的——周家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被叫停后，资金链很紧张。周廷轩现在自顾不暇，确实没精力跟她斗了。

“也好。”她轻声说，“先专心把分公司做好。”

开车回家。路上，她收到沈屹辰的短信：

“尾款收到了。合作愉快。另外，陈远又找我了，问你考虑得怎么样。”

林笑笑回：

“告诉他，我需要时间。现在先管好分公司。”

“明智的选择。对了，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庆祝你的第一场胜仗。”

林笑笑想了想：

“好。时间地点发我。”

回到家，林父林母在客厅等她。看到她回来，林母赶紧端出热汤：“笑笑，累了吧？快喝点汤。”

“谢谢妈。”林笑笑坐下，“爸，您今天去公司了？”

“去了，听浩儿说了你那边的情况。”林父点头，“做得不错。不过笑笑，你别骄傲，这才刚开始。”

“我知道。”

“月底董事会，你要好好准备。”林父说，“那些老家伙虽然现在不说话，但都在看着。你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明白。”

喝完汤，林笑笑上楼回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她打开手机，看了看分公司的销售数据。

曲线在上升，虽然缓慢，但确实在上升。

她想起上辈子带兵打仗，第一次打胜仗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累，但充实。

只是那时候，胜利意味着保家卫国。

现在，胜利意味着……让一群人有饭吃，有奔头。

好像也不错。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屹辰发来的明天吃饭的地址：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

林笑笑回了个“好”，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工地上的工人，分公司的员工，他们拿到奖金时的笑脸……

还有沈屹辰那个神秘的微笑。

“慢慢来。”她对自己说，“一仗一仗打。”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安静温柔。

城西分公司里，王大力在跟老婆打电话：“老婆！我预支到奖金了！你的小吃摊可以开张了！”

财务室里，赵姐在给女儿　　发消息：“女儿，妈下个月给你买电脑！你好好学习！”

门店里，小美在整理明天的拜访名单，眼睛里闪着光。

这栋旧楼，第一次在夜晚还透着生机。

而在城市另一端，周廷轩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文件标题是：《林笑笑背景调查报告》。

他盯着文件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打火机，点燃了它。

火光映着他的脸，表情复杂。

“林笑笑……”他低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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