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晨练照旧。
林笑笑站在院子里,看着全家老小不情不愿地集合。今天她没急着喊开始,而是先说了句:“昨晚谁偷吃宵夜了?”
林浩正打哈欠呢,听到这话吓得一激灵:“我、我没有啊……”
“炸鸡,辣翅,还有可乐。”林笑笑看着他,“昨晚十一点半,外卖送到你房间窗口。”
林浩脸都白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笑笑面不改色,“今天你多跑两圈。”
“不公平!”林浩哀嚎,“爸昨晚还偷吃饼干呢!你怎么不说他!”
林父正悄悄往后挪,听到这话僵住了:“浩儿你……”
“爸吃了三块燕麦饼干,在书房。”林笑笑转头,“爸,您也加两圈。”
林父:“……”
院子里一片哀嚎。只有张伯笑呵呵的:“我昨晚就喝了杯牛奶,早早睡了。”
“嗯,张伯今天可以少跑一圈。”林笑笑说。
晨练在哀怨声中开始。跑到第五圈时,林浩喘着粗气追上林笑笑:“你……你是不是在我房间装监控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林笑笑看了他一眼:“你身上有炸鸡味。”
林浩抬起胳膊闻了闻,一脸茫然:“没有啊……”
“我说有就有。”林笑笑加快速度,“快点,还有五圈。”
晨练结束,大家瘫在椅子上。林浩还在纠结炸鸡的事:“我真没闻到味道啊……”
林父拍拍他肩膀:“认了吧,你妹妹现在跟侦探似的。”
林笑笑没理会他们,回屋冲澡换衣服。她能“看到”那些信息,是因为能力越来越熟练了。沈屹辰说得对,需要控制,不能滥用。
上午九点,她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叫来林浩。
“工地事故调查得怎么样?”
林浩脸色严肃起来:“查过了,那个架子确实被人动过手脚。螺丝是松的,而且松得很刻意,不像是自然脱落。”
“有监控吗?”
“有,但角度不好,没拍到人。”林浩说,“不过我问了工人们,昨天下午有个陌生人来过工地,说是检查线路的。”
“长什么样?”
“戴着安全帽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赵师傅说,那人走路姿势有点怪,右腿好像有点跛。”
林笑笑记下这个特征:“工地现在加强安保了吗?”
“加强了,我请了四个保安,两班倒。”林浩说,“不过笑笑,我觉得这事不简单。周廷轩不是认输了吗?还有谁会来搞破坏?”
林笑笑没回答。她也想知道。
手机响了,是沈屹辰。
“林将军,有空吗?有个人想见你。”
“谁?”
“见了你就知道了。”沈屹辰说,“中午十二点,老地方。”
挂了电话,林笑笑对林浩说:“继续查,有任何线索马上告诉我。”
中午十二点,林笑笑准时到达咖啡馆。
沈屹辰已经到了,他对面还坐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工装夹克,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工作的。
“林小姐,这是老吴。”沈屹辰介绍,“他在建筑行业干了二十年,人脉很广。”
老吴站起来跟林笑笑握手:“林小姐,久仰大名。”
“吴师傅好。”林笑笑坐下,“沈屹辰说您有事要告诉我?”
老吴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林小姐,你工地那事,我听说了。我也许知道是谁干的。”
林笑笑身体前倾:“谁?”
“城西那边有个包工头,外号‘瘸腿李’,右腿有点跛。”老吴说,“这人专门接些见不得光的活儿,比如在竞争对手工地上搞点小破坏,或者偷材料。”
“瘸腿李……”林笑笑想起赵师傅说的,那个陌生人有腿。
“他最近接了个活儿。”老吴继续说,“我听他手下的小兄弟说,有人出五万块,让他在林家工地上制造点事故,不用出人命,只要能让工地停几天就行。”
林笑笑眼神冷了下来:“雇主是谁?”
“不知道,瘸腿李嘴严得很。”老吴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儿出没——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他会在城南‘老刘烧烤’喝酒。”
林笑笑看向沈屹辰。沈屹辰点点头:“老吴可靠。”
“谢谢吴师傅。”林笑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一点心意。”
老吴推回去:“不用不用,沈先生已经给过了。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好好干活不行,非得搞歪门邪道。”
送走老吴,林笑笑对沈屹辰说:“今晚我去会会这个瘸腿李。”
“我跟你一起去。”沈屹辰说。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两个人安全些。”沈屹辰坚持,“而且,我也想看看你怎么‘谈判’。”
林笑笑想了想:“好。晚上七点,工地门口见。”
回到公司,林笑笑继续处理工作。下午三点,赵师傅打来电话。
“林小姐!又出事了!”
“又怎么了?”
“材料!今天刚到的两车水泥,被人掺了沙子!”赵师傅声音都在抖,“要不是我发现得早,这水泥用在楼上就完了!”
林笑笑握紧手机:“损失多少?”
“至少十万块……”赵师傅说,“而且耽误工期,今天下午的活都干不了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刚走,说会调查。”
“好,我马上过来。”
赶到工地,林笑笑看到两堆水泥旁边围着一圈人。赵师傅蹲在地上,用手抓起一把水泥,里面明显能看到沙子颗粒。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下午两点,卸货的时候。”赵师傅说,“送货的司机说路上没停过,应该是装货的时候就被动了手脚。”
林笑笑走到货车旁。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焦急地解释:“我真不知道啊!货是仓库装的,我直接开过来了!”
林笑笑看了他一眼,集中精神。
司机没说谎。他昨晚在家看电视,今天一早去仓库装货,路上确实没停。
那就是仓库那边的问题。
“这批货是从哪个仓库发的?”她问。
“城北三号仓库,周家的仓库。”司机说完,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补充,“不过现在是租给好几家公司用,不光是周家……”
周家的仓库。
林笑笑眼神冷了。
周廷轩说认输,结果背地里搞这种小动作?
她拿出手机,打给周廷轩。
电话接通,周廷轩声音懒洋洋的:“林笑笑?有事?”
“我工地的水泥被掺了沙子,货是从你家仓库发的。”林笑笑直接说,“解释一下。”
周廷轩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林笑笑,你这就冤枉人了。我家仓库租给好几家公司,谁知道是哪家动的手脚?”
“所以你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周廷轩说,“不过我可以帮你查查。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不用。”林笑笑挂了电话。
她不相信周廷轩不知情。但没证据,说再多也没用。
“赵师傅,这批水泥退货。”她说,“联系其他供应商,加急送新货过来。费用公司出。”
“可是……”
“别可是了,安全第一。”林笑笑说,“另外,从现在开始,所有进场的材料都要现场检查,没问题才能卸货。”
“好!”
处理完工地的事,已经下午五点了。林笑笑开车回公司,脑子里一直在想。
如果真是周廷轩干的,他为什么这么做?单纯为了恶心她?
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晚上七点,林笑笑准时到工地门口。沈屹辰已经到了,靠在车边等她。
“怎么样?”他问。
“下午水泥又被动手脚了。”林笑笑简单说了情况,“我怀疑还是周廷轩。”
“有可能,但手法太明显了。”沈屹辰说,“周廷轩虽然蠢,但没蠢到这种程度。每次都让你抓到把柄,不像他的风格。”
“那会是谁?”
“见了瘸腿李就知道了。”
两人开车去城南。老刘烧烤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子,坐满了人。烟熏火燎的,很热闹。
林笑笑扫了一眼,很快锁定目标——最里面那张桌子,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独自坐着喝酒,右腿搭在旁边的凳子上,姿势有点别扭。
“是他吗?”她问沈屹辰。
沈屹辰点点头:“应该是。你打算怎么办?”
“直接问。”
林笑笑走过去,在瘸腿李对面坐下。
瘸腿李抬头看她,愣了下:“小姑娘,这儿有人了。”
“我就说几句话。”林笑笑看着他,“李师傅,林家工地的架子,是你动的手脚吧?”
瘸腿李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五万块,让人在工地上搞破坏。”林笑笑继续说,“雇主是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瘸腿李站起来要走。
沈屹辰挡住他的路:“李师傅,坐下聊聊。”
瘸腿李看看沈屹辰,又看看林笑笑,慢慢坐回去:“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告诉我雇主是谁,我不找你麻烦。”林笑笑说,“否则,我就把你干的那些事都告诉警察。偷材料、搞破坏……够你进去蹲几年了。”
瘸腿李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小姑娘,你挺厉害啊。行,我告诉你——雇主是个女人。”
“女人?”
“对,三十来岁,挺漂亮,开红色跑车。”瘸腿李说,“她找到我,说跟林家有仇,让我给林家找点麻烦。先松架子螺丝,再往水泥里掺沙子。就这些,多了我也不知道。”
林笑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苏薇薇。
红色跑车,三十来岁,漂亮……周廷轩那个新欢。
“她怎么联系你的?”沈屹辰问。
“打电话,没留名字。”瘸腿李说,“钱是现金,放在指定地点。我真不知道她是谁。”
林笑笑知道问不出更多了,站起来:“李师傅,以后别接这种活了。再让我发现,我真报警。”
离开烧烤摊,沈屹辰说:“苏薇薇?她为什么这么做?”
“可能是周廷轩指使的,也可能是她自己想表现。”林笑笑说,“不管是谁,这事没完。”
她拿出手机,打给周廷轩。
这次周廷轩接得很快:“又怎么了?”
“告诉你那个苏薇薇,”林笑笑声音很冷,“再敢动我的工地,我就让她在城里混不下去。说到做到。”
说完就挂了。
沈屹辰看着她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先处理工地的事。”林笑笑说,“至于苏薇薇……她要是聪明,就该收手。”
“她要是不聪明呢?”
林笑笑笑了:“那我就教教她,什么叫代价。”
两人开车离开。巷子口,一辆红色跑车缓缓驶出,驾驶座上的女人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廷轩哥……嗯,她发现了……放心,我有办法。”
挂了电话,苏薇薇看着手机屏幕上周廷轩的照片,眼神温柔。
“廷轩哥,我会帮你的。”她轻声说,“林笑笑那种女人,配不上你。”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