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林笑笑准时到达沈屹辰说的餐厅。

这地方在市中心一栋大厦的顶层，电梯门一开就是前台。穿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林小姐是吗？沈先生在露台等您。”

林笑笑跟着走过去。露台布置得很雅致，几张桌子，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沈屹辰坐在靠栏杆的位置，看到她就站了起来。

“林小姐，很准时。”

“我一向准时。”林笑笑坐下。

沈屹辰今天穿了件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比平时看起来随意些。他把菜单递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林笑笑翻开菜单，看了两眼就合上了：“你点吧，我不挑。”

“那我做主了。”沈屹辰叫来服务员，点了几道菜，又问了句：“林小姐喝酒吗？”

“不喝。”林笑笑说，“喝酒误事。”

沈屹辰笑了：“那就不喝。来两杯果汁。”

服务员走后，露台上就剩他们两个人。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今天竞标会的事，谢谢你。”沈屹辰先开口。

“谢我什么？”

“让我看了一场好戏。”沈屹辰靠在椅背上，“周廷轩走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他活该。”林笑笑说。

“确实。”沈屹辰点头，“不过林笑笑，我得提醒你，周家不会就这么算了。周廷轩那个人，我了解，心眼小，记仇。”

“我知道。”林笑笑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所以我得快点变强。”

沈屹辰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急？”

林笑笑转过头：“什么？”

“从你退婚到现在，不到两周时间。”沈屹辰说，“你整顿家族、解决贷款、重启工地、还跟周家对着干……节奏太快了。为什么？”

林笑笑沉默了几秒。

“因为没时间了。”她说。

“没时间？”

“林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再拖下去，银行、供应商、客户……所有人都会跑。”林笑笑说，“我只能快。”

沈屹辰点点头，没再追问。

菜上来了。烤鱼、青菜、还有一道林笑笑叫不出名字的汤。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道不错。

“对了，”沈屹辰状似随意地说，“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林笑笑夹菜的手顿了顿：“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屹辰放下筷子，“普通人经历退婚这种打击，要么消沉，要么崩溃。但你不一样，你像……突然被激活了。”

“可能我本来就这样。”

“是吗？”沈屹辰看着她，“可据我所知，你以前不是这样。你以前……就是个普通的大小姐。”

林笑笑放下筷子，看着沈屹辰：“沈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屹辰笑了：“别紧张，我就是好奇。毕竟，一个二十岁、没经过商、没吃过苦的姑娘，突然变得这么杀伐果断，任谁都会好奇吧？”

“可能我天赋异禀。”林笑笑继续吃饭。

“确实异禀。”沈屹辰说，“比如你卖菜时用的那套引流方法，比如你看财务报表时一眼就能找到问题，比如你今天竞标会上的策略……这些都不是普通天赋。”

林笑笑没接话。

沈屹辰也不逼她，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比如？”

“比如，突然能预判一些事的发生？”沈屹辰说，“或者，在某些关键时刻，脑子里会自动冒出对策？”

林笑笑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她想起上次在工地，看到一堆材料要倒下来时，她几乎是本能地喊了一声“退后”，工人们刚退开，材料就倒了。当时赵师傅还夸她反应快。

还有一次在公司看销售数据，她一眼就看出某个数据不对劲，后来一查，果然是录入错误。

这些事，她一直以为是巧合，或者是自己经验使然。

但被沈屹辰这么一问……

“你遇到过？”沈屹辰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表情变化。

“没有。”林笑笑否认。

沈屹辰笑了，也不戳穿：“没有就好。我就是随便问问。”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沈屹辰问起工地进度，问起林家接下来的计划，林笑笑都一一回答。

吃到一半，沈屹辰突然说：“林笑笑，如果我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和我们不太一样，你信吗？”

林笑笑抬头：“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沈屹辰说，“有些人，有特殊的能力。有些人，有特殊的经历。还有些人……可能根本不属于这里。”

林笑笑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沈屹辰，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沈屹辰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先生，”林笑笑慢慢说，“你是不是科幻片看多了？”

“可能吧。”沈屹辰笑，“不过林笑笑，如果哪天你遇到了什么解释不了的事，或者……想起了什么奇怪的事，可以随时找我。”

“我为什么要找你？”

“因为，”沈屹辰看着她，“我可能是唯一能理解你的人。”

林笑笑没说话。

这顿饭吃得有点沉默。结账时，沈屹辰拿出卡，林笑笑拦住他：“AA。”

“不用，我请。”

“我不喜欢欠人情。”林笑笑坚持。

沈屹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行，那下次你请。”

离开餐厅，沈屹辰说要送她，林笑笑拒绝了：“我自己打车。”

“这么晚不安全。”

“没事。”林笑笑说，“我能打。”

她走到路边拦车，沈屹辰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她。车来了，林笑笑拉开车门时，沈屹辰突然喊了一声：

“林笑笑！”

林笑笑回头。

“记住我的话。”沈屹辰说，“如果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找我。”

林笑笑点点头，上车走了。

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脑子里回想着沈屹辰的话。

“有些人，和我们不太一样……”

“想起了什么奇怪的事……”

“我可能是唯一能理解你的人……”

这些话，像是在试探什么。

难道沈屹辰知道她是穿越来的？

不可能。

那他知道什么？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

回到家，林父林母还没睡，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回来，林母问：“笑笑，吃过了？”

“嗯。”

“跟谁吃的呀？”

“朋友。”林笑笑不想多说，上楼了。

回到房间，她脱掉外套，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姑娘，二十岁，年轻的脸，但眼神里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锐利。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第一次上战场，也是二十岁。那时候，她看着军旗在风中飘扬，心里想的是保家卫国。

现在，她看着镜子里这个陌生的身体，想的是怎么让林家活下去。

“将军……”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字。

是啊，她还是将军。

只不过，战场变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屹辰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林笑笑回：

“到了。”

“好。晚安，林将军。”

林笑笑看着最后那个称呼，皱了皱眉。

沈屹辰到底什么意思？

她放下手机，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一些画面——战马奔腾、刀光剑影、城墙上的烽火……

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喊：

“将军！快走！”

她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　　光洒进来。

心跳得很快。

刚才那个声音……是谁？

她坐起身，打开灯，倒了杯水喝。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出现幻听了。

可是，为什么那个声音那么真实？

还有沈屹辰今晚说的话……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林家撑起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重新躺下，这次她强迫自己睡觉。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将军……醒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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